秦淮安拍了拍膝盖上的沙,站起身。
"差不多了,走吧。"
祝融等人告别了老龙人,那个苍老的身影站在棚屋门口,浑浊的竖瞳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,直到被沙丘彻底遮住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队伍重新动起来,太初众人在前,祝融几个罪龙一脉的年轻人跟在后头,走路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浮感,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,每一步都有些不稳。
顾清瑶凑到陆渊旁边,小声嘀咕,"那个老爷爷看着怪可怜的,我们就这么把他留下了?"
陆渊没吭声。
"他自己说要留的。"秦淮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"强行带走才是不尊重人。"
顾清瑶撇了撇嘴,没再说话,但眼睛还是往来路方向瞥了一眼。
一行人往正北走。
祝融主动靠上来,走在秦淮安旁边,把一路上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往外倒,语速不快,但很认真,"吞孽兽的嗅觉在这片荒漠里最灵,越往深处走,兽群规模越大,但它们有个弱点——对龙凰血脉有天然的排斥,所以我们罪龙一脉哪怕血脉被压制了大半,它们也不会优先锁定我们,除非我们的罪孽气息浓到一定程度。"
他顿了一下,看了眼队伍里的几个太初的弟子,"你们这些外来的,身上没有龙凰血脉,吞孽兽嗅到你们的气息,可能比嗅到我们更快。"
秦淮安点头,"知道了,靠近山脉之后,我会布屏息阵。"
"屏息阵有用,但只能压一时,"祝融皱着眉,"那些东西感知很灵敏,时间长了还是会察觉——"
他话没说完,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头的秦淮安也停了。
两个人同时沉默,往同一个方向看去。
陆渊跟着抬头,荒漠的东侧,几座沙丘连绵起伏,远处隐约有动静,不是吞孽兽的嘶鸣,是另一种声音——铿铿锵锵的,像是兵器交击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什么。
夜琉璃的耳朵动了一下,"打架的声音。"
"有人在那边。"秦淮安已经在分析,"不像是单纯被吞孽兽追,是在正面交战。"
"能打起来的,应该是进来的其他势力。"顾清瑶踮着脚往那边望,"要过去看看吗?"
没人立刻回答。
陆渊偏了偏头,"先摸过去,看看情况。"
队伍悄声改了方向,往东侧绕过两座沙丘,沿着沙丘背风面慢慢靠近,脚步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绕过最后一座沙丘的时候,陆渊停下来,趴上沙丘边缘往下看。
沙丘下面是一片开阔的洼地,洼地里正打得乱糟糟的。
一伙大约十来个人的修士,服饰统一,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玉牌和铃铛,几个人身边跟着灵兽——一头通体赤红的火豹,一只翅膀残破的巨型飞隼,还有两只像是大型犬类的黑色走兽,看体型和气息,绝非凡品。
另一波……是一种叫不上名字的生物。
但这些灵兽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火豹的眼睛是红的,不是那种正常的激战状态,而是一种混浊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的暗红,它扑向的目标不是那些奇异生物,而是自己的主人。飞隼在半空中乱飞,翅膀扑打出来的气流毫无章法,像是失去了方向感。
而那些奇异生物……
陆渊盯着看了一会儿,眉头皱起来。
那些东西没有实体。
准确说,是半透明的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浓缩的雾气,但形状是扭曲的、不规则的,有的像是兽形,有的什么形状都不像,只是一团漂浮的阴云,往那伙修士身上扑过去的时候,穿透了他们的灵气护盾,直接钻进人的身体里。
被钻进去的修士当场愣了一下,然后双目赤红,转身就朝自己的队友挥剑。
祝融趴在陆渊旁边,脸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嘴唇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。
"怨念体。"
他喉咙有些发紧,"那就是怨念体。"
顾清瑶凑过来,声音也压得很低,"什么是怨念体?"
祝融的目光没离开下面,"这里埋着太多远古龙凰的遗骸,那些龙凰死前带着怨恨和执念,岁月越久,那些情绪就在遗骸里越积越浓,最后从骨骸里溢出来,形成了这些东西。"
他顿了一下,"怨念体没有实体,寻常攻击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,但它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——它们会激发人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怨念和执念,一旦被触碰,稍微意志力弱一点的,很快就会被控制,反过来攻击同伴。"
"但是……"他眉头皱得更深,语气里带着困惑,"这里距离葬龙山脉还很远,怨念体不该出现在这么靠近外围的地方,这不对。"
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,而且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