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九劫出 万劫归一
    雷煌稳住了。

    那道白色剑意扫过他全身,质问他的道心、质问他的法则、质问他存在的根基——但他硬生生扛下来了。

    九霄圣雷体的金色纹路从暗淡重新亮起,雷帝战甲上那些被问众生剥离的雷光一丝一丝的往回聚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。

    陆渊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血还没干。

    他知道问众生的极限到了。这一式消耗太大,太初仙体的本源已经见底,衔月的银色月光暗了大半,再维持下去,倒下的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白色剑意缓缓收敛,天地间那股质问万物的气息一点点消散。

    雷煌站在原地,雷帝战甲千疮百孔,身上的细密裂纹还在往外渗着金色雷光,但他的眼神——那双金色瞳孔里的光,比之前更亮了。

    "问众生……"雷煌低声念了一遍,嘴角扯开一个弧度,"好剑。真他妈的好剑。"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盯着陆渊,金色瞳孔里的疯狂和敬意混在一起,像两团火在烧。

    "你的剑问我凭什么,我告诉你——凭我九霄圣雷体,凭我雷帝传承,凭我这条命。"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雷鸣的回响,震得擂台上的碎石在跳。

    "天道的规则我不在乎,但我自己定的规则——没人能动摇。"

    陆渊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轻轻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"道心这么硬……"他低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"还真是麻烦。"

    问众生破不了雷煌的道心。

    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,又在意料之外。意料之中是因为能觉醒九霄圣雷体的人,道心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坚韧;意料之外是因为——他真的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。

    太初剑术五式全部用尽,仙阶宝塔碎了,本源消耗殆尽。

    衔月在手中微微颤动,银色月光若有若无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陆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。

    然后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体内,太初仙体的本源在最深处翻涌,那些被压榨到极限的力量正在缓慢回流,但远远不够支撑太初剑术的任何一式。

    但还有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两年苦修,瑶光不只教了他太初剑术。

    那些日日夜夜,在瑶光峰的练剑台上,他一遍又一遍挥出的另一套剑法——不是太初剑术那种质问天道的恢弘,而是更沉、更稳、更……纯粹的东西。

    九劫剑法。

    肌肉记忆级的九劫剑法。

    陆渊睁开眼,衔月的握法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太初剑术那种剑尖朝天的起手式,而是剑身横在胸前,剑刃朝下,整个人的气息从张扬外放骤然收敛,像一潭死水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
    台下,秦淮安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
    "这个起手式……"

    他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九劫剑法。太初圣地的镇宗剑法之一,讲究极致稳重与爆发,一剑蓄九劫之力,出剑即是雷霆万钧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——九劫剑法需要极其深厚的本源作为支撑,陆渊现在的状态……

    "他疯了?"顾清瑶从秦淮安肩后探出头,声音发颤,"他本源都快干了,怎么使九劫剑法?"

    秦淮安没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到了陆渊身上的变化。

    太初仙体的金色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外放的状态,而是往体内收缩,一层层的压缩,压缩到了骨骼里、血脉里、每一寸肌肉纤维里。那些所剩无几的本源不再用来护体,不再用来强化肉身,全部——全部灌入了衔月之中。

    孤注一掷。

    雷煌也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陆渊,金色瞳孔微微眯起,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。

    "底牌?"

    陆渊没回答。衔月的银色月光在极致压缩后重新亮起,但这次不是银色,也不是太初剑术那种纯白——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厚重的灰,像是积蓄了无数劫难的天穹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沉默。

    九劫剑法。

    雷煌深吸一口气,金色瞳孔里的光芒收敛,整个人的气息也在变化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人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了这一剑上。没有退路,没有后手,就是这一剑。

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雷煌低声,声音沙哑但平静,"那我也不留了。"

    九天雷狱的雷云再次翻滚,但这次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翻涌,而是有序的、凝聚的,所有的雷光都在往雷煌头顶汇聚,形成一个越来越亮、越来越凝实的光团。

    雷帝四绝——不是单独的某一式,是四式合一。

    惊蛰雷音的震魂之力、紫霄雷身的极致速度、九天雷狱的法则封锁、天罚的抹除之意——四种力量在那个光团中融合、碰撞、重组,化作一尊模糊的虚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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