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前一点——天罚之光,锁定陆渊神魂,从正面射来。
上下夹击,无处可避。
台下有人惊呼出声。
但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。
陆渊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有的只是一种……通透。像是看穿了什么,又像是放下了什么。
衔月动了。
剑尖从朝天的姿态缓缓落下,划过一道弧线,那道弧线不快,甚至可以说慢,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。
但就是这一剑——
天地变色。
天穹上翻滚的雷云在那一瞬间停住了,风停了,光停了,连时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般。
剑光是白色的。
纯粹的、绝对的白,白得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,白得像万物归寂前的最后一抹辉煌。那道白光从剑尖蔓延开来,不是斩向雷煌,不是挡住天罚,而是——
朝着四面八方,朝着天地万物,朝着所有存在的东西,平等的、无差别的扩散开去。
《太初剑术》第五式——问众生。
雷煌的拳头停了。
他的身体在那道白光面前本能的停住了。九霄圣雷体在颤抖,雷帝战甲在颤抖,连他指尖那道已经射出的天罚之光都在那道白色剑意面前——
凝固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问住了。
什么是天罚?谁定的规则?谁给的权力?
那道剑意不是在攻击,是在质问。质问天道,质问法则,质问一切自诩为"裁决者"的存在——
你凭什么?
天罚之光在白色剑意中一寸寸消散,不是被击碎,是自行瓦解,像是被问得哑口无言,像是在那道质问面前失去了存在的理由。
雷煌的金色瞳孔里,那种审判般的冷漠光芒在剧烈动摇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第一次,在这场战斗中,他不是因为受伤而退,是因为——那道剑意让他的道心在震颤。
白色的剑光继续扩散,越过擂台的边缘,越过禁制,朝着台下蔓延。
台下,所有至尊境以下的修士同时变了脸色。
那道剑意扫过他们的时候,不是威压,不是攻击,是一种……叩问。叩问他们的道心,叩问他们的信念,叩问他们存在的意义。
有人的膝盖软了,直接跪下去。
有人的眼神涣散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。
有人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他们的道基在那道质问面前出现了裂纹。
顾清瑶的身体晃了一下,秦淮安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苍天霸体全力催动,才勉强挡住了那道剑意的波及。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白了,额头上青筋暴起,嘴唇紧抿。
"这是什么剑……"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震撼,"这不是杀人的剑……这是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找不到词来形容。
擂台上,陆渊握着衔月,站在那里,白色的剑光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,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角有血溢出来,太初仙体的金色光芒在剧烈闪烁——这一剑的消耗,远超他的承受极限。
但他没有收剑。
因为雷煌还站着。
雷煌站在白色剑光中,雷帝战甲上的雷光在疯狂闪烁,九霄圣雷体的金色纹路在明灭不定,他的整个人都在对抗那道剑意的质问,金色瞳孔里的光在剧烈跳动,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咧开嘴,露出牙齿,笑得张狂,笑得疯狂,笑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反而更兴奋了。
"好剑!!"
两个字从他嘴里炸出来,带着雷鸣,带着战意,带着那种被真正的强者激发出来的纯粹狂喜。
九霄圣雷体的金色光芒暴涨,雷帝战甲上的裂纹在愈合,他的气息在那道白色剑意中不退反进——
他在用战意对抗剑意。
用九霄圣雷体的骄傲,对抗太初剑术的质问。
两股意志在擂台上碰撞,白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,把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混沌的光芒中。
而台下那些至尊境以下的修士——
已经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