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变强——是变得不像人了。
九天雷狱的雷云在头顶翻滚,那些紫金色的雷光不再狂暴,不再张扬,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往雷煌体内收缩,一层一层的,像潮水退去,像万物归寂。
擂台上的温度在骤降。
天地间所有的热量、所有的生机、所有的声音,都在被什么东西抽走的感觉。
陆渊握着衔月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,雷煌身上的气息已经不是单纯的雷霆本源了。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,带着某种……审判的意味。
雷煌站在那里,雷帝战甲上千疮百孔的裂痕在一道道愈合,那些裂痕里涌出了新的雷光,比之前更纯粹、更凝练、更……冷。
他抬起头。
金色瞳孔里的光不再跳动了,变得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又像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某只眼睛。
"陆渊。"
雷煌开口,声音里的雷鸣回响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、遥远的质感,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下来的。
"你逼我用到了这一步。"
他抬手。
指天。
就这么一个动作。没有蓄力,没有起手式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就是抬起右手,食指朝天。
然后——
天地静了。
不是安静,是死寂。风没了,声音没了,连擂台禁制嗡嗡的震动都断了。台下那些议论声、惊呼声、呼吸声,全部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心头一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穹之上睁开了眼,俯视着这片大地上的蝼蚁,那道目光没有情绪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可违逆的……裁决。
顾清瑶的膝盖软了,整个人往下一坠,秦淮安一把扶住她,但他眉头紧皱,雷煌实在超过他的预料。
"这是什么……"顾清瑶的声音在发抖,"这不是雷法……这是……"
秦淮安没回答。
因为他说不出话。
那股威压太重了,重到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。苍天霸体在体内疯狂运转。
台下,好几个至尊境的修士直接单膝跪地了。不是臣服,是身体本能的反应——在那道"天罚之意"面前,肉身、神魂、道基,全部在颤栗。
瑶光站在原地,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雷煌身上,微微眯了一下。
擂台上,雷煌的手指从天穹收回,朝着陆渊的方向,轻轻一点。
无云。无风。无雷声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
一道金紫色的光,从虚空中垂落。
不是劈下来的,是"降临"的。像是天道本身伸出了一根手指,轻轻的、随意的、漫不经心的,朝着下方点了一下。
那道光落在擂台中央。
没有爆炸,没有余波,没有任何声响。
但光芒经过的地方,空间在消失。不是碎裂,不是撕裂,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了虚无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了。
擂台的石面在那道光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沟壑,沟壑里什么都没有——不是空的,是"无"。连虚空都不存在的那种无。
陆渊侧身避开了。
衔月的银色月光在他身周撑起一层护罩,太初仙体的金色光芒全力运转,但他依然感觉到了——那道光经过他身侧三尺的时候,他的神魂抖了一下。
来自灵魂深处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"雷帝四绝——天罚。"
雷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平静得不像话,金色瞳孔里那种审判般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修士,而像是一尊神明。
"这一式不伤肉身。"他说,语气随意,像是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"它劈的是神魂、道基、因果、法相。被它碰到的东西,不是死,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"
台下有人倒吸凉气,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"天罚……这是天罚之意……"
"疯了吧??他一个至尊境六层,怎么能驱动天罚之意??"
"九霄圣雷体……历代圣主级别的体质……原来是这个意思……"
陆渊站在那里,衔月横在身前,银色月光微微颤动。
他的眉头皱着。
刚才那一击,他避开了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道天罚之光的速度并不快,至少比紫霄雷身的速度慢得多。但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速度,在于"必至"。
就像太初剑术第一式的"必至"一样,天罚之光一旦锁定目标,就不存在躲避的可能。刚才他能避开,是因为雷煌没有锁定他,只是在展示。
下一次就不会了。
雷煌看着他,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