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没想到雷煌能猛到这个程度,九天雷狱的压迫感像实质一样从四面八方挤过来,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去对抗那股法则镇压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衔月在手中嗡鸣,银色月光沿着剑身往上攀,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。太初剑术第二式的剑意从他的肌肉记忆里涌出来——两年苦修,瑶光一招一式亲手教的,每一个角度、每一分力道都刻在了骨头里。
第二式——
剑光斜劈而下,剑光经过的地方,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,雷狱的雷柱在剑光扫过的瞬间出现了裂纹。
雷煌眉头一皱,右手抬起,紫金雷光凝在掌心,迎着那道剑弧拍了过去。
轰——
气浪炸开,雷狱的地面碎了一片,陆渊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,但雷煌那边也不好受,掌心的雷光散了大半,手臂微微发颤。
"第二式……"雷煌低声,金色瞳孔里的光在跳,"还有?"
陆渊没回答。
因为第三式已经接上了。
衔月在手中翻转,剑尖从下往上挑,这一剑没有剑光外放,所有的力量都凝在剑尖那一点上,像是把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压缩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——然后刺出去。
雷煌的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,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本能警告,让他在那一瞬间放弃了正面硬接的念头,紫霄雷身催动到极致,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闪电往侧面闪去。
快。
但剑尖更快。
叮——
一声脆响,雷帝战甲的肩甲上多了一个小孔,不大,但穿透了。紫金色的雷光从那个小孔里溢出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层皮。
雷煌低头看了一眼肩膀,脸色变了。
雷帝战甲是九霄圣雷体的本源凝聚,硬度远超同阶法器,但陆渊那一剑——
"这是什么剑术……"雷煌抬起头,盯着陆渊,声音沉了下去,"你到底会几式?"
陆渊喘着气,衔月横在身前,银色月光微微颤动。三式连发的消耗不小,太初仙体的本源在体内翻涌着补充,但速度跟不上消耗。
"够打你的。"他说。
雷煌盯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嘴角扯了一下,带着一股复杂的表情,像是被激怒了,又像是被点燃了。
"好。"
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九天雷狱的雷云开始翻滚,比之前更剧烈,更疯狂,那些雷柱上的光芒在闪烁,像是在蓄力,像是在等待某个指令。
陆渊没给他蓄力的机会。
衔月再动。
第二式起手,剑光斜劈——紧接着手腕一转,第三式衔接而上,剑尖凝聚,刺出——然后是第四式。
第四式。
陆渊自己都不确定这一式能发挥出几成威力,两年苦修里瑶光只教了他框架,真正的领悟需要实战中去磨。但此刻,在雷狱的压迫下,在生死一线的逼迫中,那道剑意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。
衔月的银色月光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——不再是银色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纯粹的白,白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。
剑影纷飞。
三式连环,一气呵成,剑光从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轨迹、不同的力道切割着雷狱的空间,每一道剑光都带着太初剑术独有的"抹除"之意,把雷煌布下的法则一层层剥离。
雷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开始认真防守了。紫霄雷身的速度被逼到了极限,雷帝战甲上的雷光疯狂闪烁,每一次格挡都带着金色雷弧炸开,但那些雷弧在碰到剑光的瞬间就被抹除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台下,有人站起来了。
"他在压制雷煌??"
"不对……你看雷煌的战甲,白痕越来越多了!!"
"剑术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剑法??怎么能无视雷煌的防御??"
议论声像炸了锅,但很快又被擂台上的动静压了下去——因为那边打得太凶了,余波一阵接一阵的往外扩散,禁制被震得摇摇欲坠。
秦淮安站在原地,手插在袖子里,盯着擂台上那道银色的剑影,眼底的光在变。
"好强的剑术……"他低声,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,"原来是这样的剑。"
顾清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,"陆渊……是不是要赢了?"
秦淮安没回答。
因为他看到了雷煌的表情。
那不是一个要输的人的表情。
擂台上,雷煌在退,退得狼狈,雷帝战甲上的白痕已经密密麻麻,有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纹,紫金色的雷光从裂纹里溢出来,像是在流血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金色的瞳孔里,没有慌乱,没有恐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