凰天那边,眼底血色又深了一截,但没动。
陆渊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把那枚玉符塞回储物戒,拍了拍手,转头往秦淮安身边靠了靠,"你说,这算不算今天最省力的一仗?"
秦淮安低头看他,"你本来想用玉符?"
"想了一下。"陆渊耸肩,"三长老来了,省事。"
秦淮安没再接话,目光重新落回广场中央。林崇正在跟龙凰裁判低声交涉,裁判面色不好看,但还是点了头。
苏挽星那边的光幕还亮着,问心碑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张。
这个局,暂时稳住了。
但陆渊清楚,稳住只是暂时的。雷煌刚才那道眼神他明显看出来——那不是认输的眼神。
就在广场上的气氛刚从剑拔弩张跌回一种勉强能喘气的沉默,陆渊察觉到了身边多了什么。
不是声音,不是灵气波动,就是一种很难解释的东西——像是有人站在他旁边,但那个存在的分量轻得像空气,却又莫名让人定心。
他侧了一下头。
瑶光站在他身边。
黑金道袍,面具压着大半张脸,乌黑长发垂下来,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随着她落定。她就那么站着,目光从广场上扫过去,在每一处席位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,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丈量。
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不是因为她说话,也不是因为她出手,就是那道人站在那里,整个广场上原本就已经压得让人憋闷的气氛,像是又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了一截,沉进了肺里,说不清楚来源,但谁都知道是她。
九霄那边,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梵天玄尘佛子转佛珠的手慢了下来,眉心微蹙,像是在推演什么,最后轻轻合掌,没有开口。
雷煌坐在席位上,后背不自觉往椅背上贴了一下。他发现了自己这个动作,脸色当即难看,强行把腰拔直——但那股往后缩的本能还在,压着压着,没压住的部分渗进了手心,变成一层薄汗。
"大长老……"
顾清瑶的声音很轻,轻不是因为平静,是激动过了头反而卡在喉咙里,她扯了一把陆渊的袖子,"大长老来了。"
"我知道,"陆渊低声,"别扯衣服。"
顾清瑶松开手,但眼睛还是往瑶光那边飘,飘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来,像是碰了什么烫的东西。
瑶光没看她,目光落在陆渊身上,停了一下,"有没有事?"
陆渊摇头,"都能解决。"
瑶光看了他一眼——那道目光在他脸上过了一遍,像是在做什么核对,然后收回去,重新落回广场,没有再说话。
陆渊想了想,开口,"师尊,我想跟雷煌打一场。"
广场上,雷煌的肩膀微微一顿。
顾清瑶转过头,盯着陆渊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来,往秦淮安那边看去。
秦淮安没动,手插在袖子里,目光从陆渊身上扫过,又移开了。没反对,也没支持,就是那种沉默——像是早就算到了这个结果,只是在等他把话说出来。
瑶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,把陆渊打量了片刻,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东西,不是担忧,是审视,审视了一会儿,"你要决定苏挽星的去向?"
"嗯。"陆渊点头,"正式的,公平的,谁赢了,苏挽星的事谁说了算,各方不能再插手,让各个势力做见证。"
雷煌从席位上站起来了。
他在那里站了一下,脸上原本堆着的那股苦恼散了大半,换成了某种更难说清楚的东西——不是轻松,是那种压在胸口的石头突然被人搬走,但搬走之后反而更难受的感觉。
瑶光的出现让他头疼。他知道只要瑶光在,今天没人能强行要求陆渊他们做什么,但陆渊这个提议——
他盯着陆渊,看了很久。
"好。"
一个字,说得很稳,稳到旁边好几道目光同时往他这边移过来。
"公子——"凰天低声。
"没事,"雷煌打断他,"他主动提的,我应了。"
顾清瑶凑到秦淮安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,"陆渊……打得过雷煌吗?"
秦淮安沉默了一下。
"信他就行了。"他说,语气很平,但那个平静里带着笃定,不需要解释,解释了反而多余。
顾清瑶攥着袖口,往陆渊背影上看了一眼,没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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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在广场中央。
龙凰裁判确认了双方意向,宣布规则,声音传遍整片广场,各方势力陆续安静下来,重新落回席位,连方才那股剑拔弩张都收敛了大半,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