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笑了一下，没否认。

    顾清瑶把吃着灵果，随意道，"那明天问心关，我们就等着看？"

    "等着看。"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第二天，升仙擂台上的人比血脉关那天还多。

    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，说龙凰一族更改了规矩，让苏挽星第一个上台接受问心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一出，各方势力的人几乎全都到场了，连昨天还窝在驻地附近打转的那几拨人，也老老实实找了位置坐下，目光齐刷刷往广场中央落。

    主持的龙凰族长老站在高台上，神色平静，把规则说了一遍，无非是灵力注入问心碑，碑体感应修士内心，以幻境形式呈现给在场所有人观看。

    "本次问心关，第一位入关者，苏挽星。"

    广场上的议论声没有停，但都压着，窃窃私语，像涨潮前的海浪，低沉又密集。

    "龙凰族这是什么意思，专门给她开个头？"

    "废话，太虚万象体，谁不想第一个看？"

    "就是，这体质的修士内心道念如何，直接决定了她的上限……"

    苏挽星从太初席位后方走出来。

    她换了件干净的青灰色衣袍，发髻束得规整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走上台阶的时候也没有往任何方向看。

    整个广场的声音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，微微低了一截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的，是本能的。

    问心碑是一块白色的石碑，高约一丈，碑面光洁，没有任何纹路，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，像一面镜子，又什么都不映。

    苏挽星走到碑前，停下。

    抬手，掌心贴上碑面。

    灵力注入的那一刻，碑体内部的光芒从最深处透出来，不是暖色，是冷白，像月光从冰层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台下数万道目光，同时屏住。

    陆渊坐在太初席位上，手里端着茶，目光落在那道白色光芒上，嘴角挂着一点弧度，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顾清瑶攥住他袖子，小声，"小师叔，她没事吧？"

    "没事。"

    "你怎么知道？"

    "因为我说没事。"

    顾清瑶："……"

    问心碑的光芒越来越亮，白光开始往外漫，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空，像一块巨大的幕布，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幻境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苏挽星的掌心贴着碑面，眼皮缓缓垂下，睫毛轻颤了一下，然后静止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了。

    广场上方的光幕里，画面开始浮现，模糊的，像水墨晕染，慢慢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很小的女孩，坐在一棵大树下，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的功法册子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一遍又一遍，脸上有种幼稚的认真。

    九岁，体质异变，小小的她在那个位面小有名气。

    雷煌那边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带着兴奋。

    叶家席位上，叶红鲤端坐，神色平静，但手指压在膝盖上，力道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幻境里，时间在走。

    那个女孩长大，眉眼清晰起来，十岁，十一岁，十二岁。

    有人上门联姻，她父亲把人送走，母亲在院子里笑着说了句什么，她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，脸埋在衣襟里，露出一截脖颈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没有人说话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个十二岁的夜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