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
左列五位仙王,右列十二位仙尊,这帮拉到下位面能让万族磕头喊老祖的巨擘们,此刻全都眼观鼻、鼻观心,恨不得把白玉地砖盯出一朵花来。偌大的殿堂,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。
圣主墨云峥端坐主位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紫金扶手。
“人员定齐了。”
嗓音不大,却震得殿内灵气泛起涟漪。
“本次升仙大会,秦淮安带队,顾清瑶、陆渊随行。五位仙王与十二仙尊压阵。诸位,可有异议?”
大殿中央,苍天霸体秦淮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眼皮耷拉着,像个几百年没睡过好觉的凡人:“弟子领命。”
旁边,顾清瑶怀里死死抱着个紫铜丹炉,正拿玉簪子扒拉里面的焦黑药渣,头都没抬:“知道了,师尊。”
墨云峥视线越过这俩活宝,最终落在了后方的陆渊身上。
察觉到圣主的注视,陆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灵茶,微微颔首。明曦如一尊绝美的玉雕立在他身侧,冷艳的脸庞古井无波。
周遭仙王仙尊的余光像做贼似的在陆渊身上扫过,又触电般收回。
太初圣地大长老唯一亲传。
这辈分,高得能让在场一半人叫师叔祖。
虽说最近有传闻这位小祖宗褪去了废柴名头,但耳听为虚,谁也没真见过他出手。让一个生死境的“关系户”跟着去升仙大会,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。
一位资历极老的高等仙王终于没忍住,跨出列位,拱手道:“圣主,升仙大会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。陆渊师叔若有闪失,我等万死难辞其咎。依我看,不如再抽调两尊仙王贴身护卫?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那股子“带着他就是带个累赘”的担忧,就差写在脸上了。
墨云峥没吭声。
陆渊倒是乐了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笑道:“不劳诸位费心,我这人命硬,一般人克不死我。”
那仙王眉头拧成个川字,刚要张嘴再劝。
轰——!
大殿上空的虚空毫无预兆地塌陷了。
不是撕裂,是整块空间像被重锤砸碎的冰面,轰然崩塌。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倾泻而下。
咔咔咔!
坚不可摧的白玉地砖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。
刚才还大义凛然的那位高等仙王,双膝猛地一弯,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,硬生生扛着才没当场跪下去。其余仙尊更是面如金纸,体内灵力像见了猫的老鼠,死死缩在气海里动弹不得。
秦淮安霍然睁眼,体内气血如汪洋般咆哮,死死顶住威压。顾清瑶手一哆嗦,宝贝丹炉险些砸在脚面上。
黑金道袍的裙摆自虚空乱流中曳出。
瑶光踏步而下。
面上覆着半截冷玉面具,露出的眼眸清冷如万古寒冰。她身上那股似兰似麝的异香中,裹挟着能将人千刀万剐的刺骨剑意,蛮横地填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大长老。”
墨云峥立刻起身见礼。
满殿巨擘齐刷刷弯腰,冷汗把后背的法袍都浸透了。
瑶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,径直走到陆渊跟前,定住。
陆渊站起身,笑眯眯地迎上去:“师尊,您怎么来了?”
瑶光没说话,素手微抬。
莹白的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。玉符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暗金纹路,刚一现世,大殿内的空间法则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,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它的锋芒。
“拿着。”
清冷的嗓音,言简意赅。
陆渊伸手接过。这玩意儿入手温润,却沉得像托着一座太古神山。
“这是?”
“护身符。”
瑶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遇到不长眼的,捏碎它。准帝之下,皆可杀。”
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落针可闻。
五位仙王把腰弯得更低了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准帝之下皆可杀?
这特么管这叫护身符?!这分明是把能把整个龙凰位面捅出个窟窿的极道帝兵!
顾清瑶眼睛瞪得像铜铃,酸水直往嗓子眼冒,没忍住嘀咕出声:“大长老,您管这叫护身符?这玩意儿攥在手里,龙凰位面谁敢触他的霉头啊……”
瑶光微微偏过头,清冷的视线轻飘飘地落过去。
顾清瑶脖子猛地一缩,双手捂嘴,原地装死。
瑶光收回视线,重新看着陆渊:“龙凰位面不安生,老东西不要脸的很多。谁敢挡你的路,不用讲规矩。”
陆渊把玉符妥帖地塞进袖口,笑得像个纯良的邻家少年:“师尊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