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外，琴声压着风声。院中剑光撞拳影，石板裂了又合，负责修院子的杂役若看见，多半要当场辞工。
陆渊坐在凉亭里，白衣垂落，指尖按弦。明曦捧着茶坐在旁边，安静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剑。
院里，萧嫣然一剑斩出，青莲灵光贴着剑锋铺开。
夜琉璃抬拳硬接，九幽魔气往下一压，笑得牙都亮了。
“再来。”
萧嫣然收剑半寸，皱眉道：“你别每次都用拳头砸，师尊说了，打架也得动脑子。”
夜琉璃认真反问：“一力破万法，为什么还要脑子？”
琴声停了。
萧嫣然沉默。
明曦杯沿贴着唇，也停住了。
院门外，一个内门弟子刚进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这就是瑶光峰？
说话都这么野？
他赶紧低头行礼：“弟子陈牧，见过陆师叔。”
陆渊松开琴弦：“何事？”
陈牧腰弯得更低：“两年一度外门弟子选拔大会今日举行，圣主请瑶光峰派人前往观礼。”
夜琉璃拳头一停：“外门选拔？能打吗？”
萧嫣然扫她一眼：“那是选弟子，不是给你找人揍。”
“选弟子也得打吧。”
陈牧后背冒汗。
这两位现在在外门就是活阎王。萧嫣然两年杀进生死境，剑修阵修双开；夜琉璃更离谱，逮谁问谁抗不抗揍，前阵子一个内门师兄嘴欠，接她一拳，躺了三天。
陆渊抬手压住琴弦：“师尊没吩咐？”
陈牧摇头：“大长老闭关，弟子不敢打扰。”
“闭关？”
陆渊指尖敲了敲琴面。
这话听着就假。
这两年瑶光闭关次数不少，可每次他刚想偷懒，人都能从天上落下来，手里还拎着竹条。
明曦把茶递给他：“去吗？”
“圣主都派人来了，不去不合适。”
陆渊喝了口茶，起身道：“嫣然，琉璃，你们继续练。别拆院子。”
夜琉璃立刻道：“师尊，我也想去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，外门广场得少一半人。”
夜琉璃想了想：“我可以不打死。”
陈牧心口一抖。
萧嫣然扶额。
明曦起身，淡声道：“你拆一块石板，我回来斩你一剑。”
夜琉璃立马收拳：“那我轻点。”
陆渊笑了一声：“出息。”
陈牧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只剩一句话。
瑶光峰，真他娘离谱。
以前外面传陆师叔没修为，靠大长老庇护才不敢出峰。可今日亲眼看见，他忽然觉得传话那帮人脑子有坑。
你家废柴坐着弹琴，能让两个生死境弟子乖得像猫？
你家废柴身边跟着强大剑灵？
这叫废柴，那外门那些人算什么，地里的葱？
陆渊踏出凉亭，脚下剑光浮起。
明曦落在他身侧，剑未出鞘，却托起两人。
风卷雪散，二人掠向峰外。
……
外门广场，人声如潮。
新弟子站满广场，有小世界来的寒门苗子，也有附庸宗门和修仙世家的旁支。
对太初圣地来说，这是常规筛选。
对他们来说，这是改命。
高台上，圣主墨云峥端坐正中，黑袍压身，脸色板正。几位长老分坐两侧。
九长老捧着茶，眼皮半垂，一副谁欠他灵石的模样。
秦淮安靠在栏边打哈欠。顾清瑶抱着丹方，眼睛却往入口瞟了好几回。
秦淮安懒声道：“第六遍了。”
顾清瑶瞪他：“我看人齐没齐。”
“哦，看陆师叔齐没齐。”
“秦淮安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。”
墨云峥眉心一压：“大会之前，成何体统。”
顾清瑶立刻坐正。秦淮安也收了笑，只是肩膀还松着。
九长老抿了口茶：“瑶光峰架子大，也不是头一天了。”
墨云峥茶盖一顿：“九长老。”
九长老笑笑：“老夫随口一提。”
顾清瑶小声道：“酸死了。”
九长老手一僵：“圣女说什么？”
顾清瑶眨眼：“我说茶凉了。”
秦淮安偏头，差点笑出声。
这时，广场下方有人惊呼：“来了！瑶光峰来了！”
剑光自天边落下。
陆渊立在剑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