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尚未亮，微微的黑暗中，陆渊就已经独自睁开双眼。昨夜他又做了无数个梦，梦里刀光剑影，梦里还有瑶光那张冷峻的脸，令他心脏跳得骤快。
他轻轻推开房门，门外薄雾弥漫，隐隐约约能看见瑶光站在院中，她的身影被晨雾轻柔地笼罩着，仿佛半梦半醒。
“今天我不教你了。”瑶光的声音冷凉而坚定，话语不带一丝温度，同时递给陆渊一本泛黄的剑谱。那剑谱看上去年代久远，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，尽显用心和厚重。
陆渊稳稳接过，眼睛落在那页页复杂的剑式图解上，还有一旁用细笔写就的口诀注释，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步招式都被细心拆解。
“这是……《九劫剑法》的全本？”他忍不住抬头问，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瑶光负手立于晨雾里，眸光如寒刃般锐利，“你现在只会那套《太初剑术》，不过是凭太初仙经强行灌输的皮毛而已。打牢根基，是为了让你以后走得更远。”
她声音虽不高，却铿锵有力，像是要锤进他的心里：“从头开始。每一式，你都得练到肌肉不假思索地自动反应，挥剑一瞬，不用半点迟疑。”
陆渊握紧剑谱，心中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担当，他点了点头，毫不犹豫。
瑶光刚想转身离开，却在步子上忽然停住了，转头朝他丢出一句话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师尊请说。”
“那些弟子……”她微微偏头，眼神冰冷得像锋利的刀刃，“她们从通天塔和生死冢回来，看到你依然停留在初元境，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想？”
陆渊的笑容猛然僵硬，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戳了一下，苦涩的感觉迅速涌上心头。
瑶光不再说话，身体渐渐消失入晨雾，只留下冷清的院落和那卷沉甸甸的剑谱。
空气里只有微风吹动书页的声音，仿佛在诉说着这份沉重的使命。
他低头仔细翻看起首的一式——“起风雷”。
旁边注释着：“剑引风雷，万物初动。”
他深吸口气，手拎腰间木剑，手脚虽觉沉重软弱，神志却异常清明。
木剑第一次贯穿空气，发出轻微呼啸。剑光乍现，仿佛连同疲惫与过往一起被一剑斩断。
每一剑，都沉稳坚决，犹如誓言刻骨。
他明白，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。只要剑式入骨，一个失去力量的强者，必将再次拔剑问天。
——
几天后。
天刚亮，浓雾还裹挟着院落每一块湿透的石阶和碎落的竹叶。
陆渊早已一言不发，手中握着剑谱，站立在露水未干的石板上。
瑶光靠墙盘坐，眼神冰冷却透露丝丝难觉的期待。
“剑谱拿稳点，”她声音不大，“九劫剑法讲究的是极致稳重与爆发。你别想偷懒，每一招都必须刻印骨血。”
陆渊嘴角微抽，自己脚底下还软，骨血能抗得住不成问题？
“我知道。”
话虽说得轻松，心底却猛咯噔一声。
“九劫剑法”这名字听着就够吓人，宛如传说中的九天雷劫，光想想就让人肃然起敬。真要练起来，他怕得要有破茧重生的觉悟。
“先练静势招式，”瑶光拍了拍剑谱，“起手便是‘起风雷’，剑光一闪，如平地惊雷，撕裂长空，扰乱风云。剑未至，呼啸的剑风已先行震慑敌胆。携风雷之势，先声夺人。”
陆渊点点头，从剑谱中翻找详细注释。
小小院落里，只有木剑划破空气的“嗖嗖”声，以及瑶光脚步落地的碎响。
……
“先别急着出剑砍。”瑶光忽然叫住。
“练剑不是莽撞乱挥刀，你得懂气候变化、步伐转换和牵制。牵制不住，你挥剑就跟瞎子乱砍一样。”
“我没瞎啊。”
陆渊马上反驳。
“那你手脚就像乱飘的风。”
她用瘦削的手指轻点空气，周围气流忽然静止，天地仿佛都被她的一只无形大手揽住。
“跟我做，跟我吐气。”
两人站定，瑶光吐出一口气，轻轻摇动手腕，剑影随之旋转成圈。
陆渊眼角膜微微抽动，忍着跟着学，忽然，剑尖划过空气的地方射出一道淡淡的光芒。
“这次进步不少。”
“再提一口气。”
陆渊深吸，沉肩，动作慢了不少，但手中木剑似乎有了生命，缓缓划出一道优雅弧线。
瑶光点点头：“不错，别急。”
汗水沿着眉睫滴落，陆渊满身湿透，但坚持着每一招每一式。
……
“炼器就先简单点。”
瑶光上前，将一块沉重粗糙的铁块扔进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