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坐在院子里，手上全是药渣，指缝里还嵌着丹炉灰。刚炼完一炉中品聚气丹，成丹率勉强到了七成，但品质还是不够稳。
瑶光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紫砂杯。
“今晚不练阵法。”
陆渊抬头，有点意外。
“过来。”瑶光走到院中央，转身看他。
陆渊爬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走到她面前。月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把她黑金面具映得发亮。
“这几天你练得怎么样？”瑶光问。
“还行吧。”陆渊挠了挠后脑勺，“引气诀差不多了，聚气丹也能稳定出丹，粗铁淬炼到七成纯度，困灵阵能一次画对——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些。”瑶光打断他。
陆渊愣了愣。
“我问的是——你心里有没有憋着股火。”
陆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把我修为抽干净，让我从头炼这些基础东西。”陆渊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知道您是为我好，但说实话——我心里憋屈。”
瑶光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我虽然靠着一些机缘，一路冲上道境。虽然您说那是借来的，但那也是我的。您现在让我从零开始，每天炼气、打铁、画阵——”陆渊攥紧拳头，“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。”
“废物？”
瑶光声音忽然冷下来。
“你以为这些基础功夫是废物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一点。
嗡——
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从她指尖荡开，瞬间笼罩整个院子。陆渊脚下一沉，像被山压住，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“你现在能站住吗？”瑶光问。
陆渊咬紧牙关，双腿发抖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只是一个困灵阵的变式。”瑶光淡淡道，“我用了不到万分之一的灵力。如果你之前那身修为还在，你觉得你能撑多久？”
陆渊说不出话。
瑶光收回手，压力骤消。
陆渊大口喘气，后背湿透。
“你那身修为，连我万分之一灵力都挡不住。”瑶光走到他面前，“你现在还觉得，从头炼基础是委屈你？”
陆渊低下头。
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他哑着嗓子，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。”陆渊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夜琉璃在通天塔拼命，萧嫣然在生死冢闯关。我这个当师父的，趴在这儿画阵。”
瑶光沉默了几息。
“你觉得自己弱？”
“难道不弱？”陆渊苦笑，“道境一层被人抽干净，现在连初元境都不到，炼丹炸炉，炼器砸手，阵法画错——您说我还有什么脸当她们师父？”
瑶光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，但陆渊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还记得你当初收萧嫣然的时候吗？”她问。
陆渊愣了愣。
“她那时候被贬到杂役，被人退婚，被家族驱逐，修为跌到谷底。”瑶光看着他，“你收她为徒的时候，她像你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废物吗？”
陆渊没说话。
“她没有。”瑶光语气平静，“她那时候虽然落魄，但眼睛里全是狠劲。你给她一个机会，她就能拼了命往上爬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现在被人抽了修为，就觉得天塌了？”
陆渊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你比萧嫣然差哪了？”瑶光声音忽然拔高，“她能从头爬起来，你就不能？”
陆渊抬起头，对上瑶光的视线。
“我能。”
“大声点。”
“我能！”
瑶光盯了他几秒，忽然抬手，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砰！
陆渊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院墙上，石板龟裂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他滑落在地，胸口一阵翻涌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瑶光站在原地，负手而立，“今晚不打铁不炼丹。我亲自给你喂招。”
陆渊擦了擦嘴角的血，爬起来。
“师尊，您这不是喂招，这是揍我。”
“废话。”瑶光声音冷淡，“挨揍也是一种修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身影一晃，瞬间出现在陆渊面前。
一掌劈下。
陆渊瞳孔骤缩，下意识侧身闪避。但那一掌太快，虽然避开了要害，肩膀还是被擦到，骨头咯吱作响。
他闷哼一声，借力后退，脚步在碎石子地上拖出两道深痕。
“太慢。”瑶光站在原地没追，“就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