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石壁上,碎石簌簌滚落。
他沿着石壁滑坐到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连抬手都显得费劲。
身上剑痕纵横,几处伤口深可见骨,触目惊心。
紧接着太初仙体自行运转,伤口处泛起一层淡淡金芒,血肉随之蠕动,缓缓愈合。
十步之外,瑶光立在原地,手里拎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,枝头连片叶子都没掉。
“防御太慢。”
“出剑犹豫。”
“身法也差了几分火候。”
她语气平静,听不出半点波澜,像是在点评一件寻常不过的器物。
陆渊躺在地上,喘了两口气,抬手摆了摆。
“师尊,您这是拿我练剑,还是拿我试命?我还以为您是在对着敌人呢。”
瑶光垂眸看着他,声音不冷不淡。
“还有力气能够贫嘴,说明人还没废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再来。”
陆渊干脆往后一仰,整个人瘫在地上,声音都透着虚弱。
“真不来了,全身骨头都酸,再来一回,我怕今晚得躺着过。”
瑶光没接话,转身走到水边,在一块青石上坐下。
陆渊缓了好一会儿,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,才慢吞吞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挨着她坐下。
贱兮兮地笑道
“师尊。”
“说。”
“嫣然去生死冢也有段日子了,我有点不放心她,能不能让我看看她现在怎么样?”
瑶光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抹。
空气里荡开一圈细微涟漪,一面透明镜幕缓缓浮现。
镜幕之中,灰雾翻涌,死气浓得几乎化不开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画面一点点拉近。
生死冢深处,萧嫣然盘坐在一块黑色残碑上,四周死气如潮,正一波接一波往她身上扑去。
她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眉头紧紧蹙着,额角冷汗密布,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,又被死气冻出一层薄霜,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。
可她丹田之中,一朵青莲虚影正缓缓旋转。
造化青莲体。
而身边那具残骸正在不断地释放着造化青莲体的本源之力。两股力量不断地在萧嫣然的身上交织着,生死循环不断
青莲散出的光晕算不上耀眼,却极其稳定,像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,将汹涌死气稳稳拦住。每有一分死气冲进来,便被压下一分,继而一点点吞噬、炼化。
陆渊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,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。
“这丫头,倒挺能熬。”
瑶光淡淡道:“造化青莲体若是连这点死气都扛不住,那也只能说她该死在里面了。”
陆渊没接话,只望着镜幕里那道咬牙死撑的身影,心里莫名有些发堵。
这个徒弟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,到了这种要命的关头,倒是一点都不含糊。
“再看看琉璃吧。”他收回目光,揉了揉肩膀。
瑶光指尖轻转,镜幕里的画面立刻一变。
光线暗沉,四周尽是暗红石壁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煞气。
通天塔。
画面刚一清晰,一颗硕大的妖兽头颅便被生生斩飞出去,鲜血喷涌而起,溅得石壁一片猩红。
夜琉璃浑身是血,手里攥着一只刚扯下来的利爪,反手捅进另一头魔物胸口,毫不留情地搅碎了心脏。
她抬脚踹开尸体,喘着粗气,胸口起伏剧烈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火星。
周身九幽天魔气翻滚不休,几乎压不住,像整个人都踩在血火之中,随时都会爆开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妖兽魔物的尸体,血水顺着阶梯蜿蜒流下,触目惊心。
她站在尸堆里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抬头望向通天塔更高处的阶梯,竟扯出一个带着杀气的笑。
那笑意又野又狠,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上去,把整座塔都掀翻。
陆渊看得直咂舌。
“这丫头,是真奔着把塔拆了去的。”
瑶光挥手散去镜幕: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陆渊点头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两个徒弟都不在身边,一个在死气里硬熬,一个在血堆里厮杀。
看得出来,她们都在往前走。
不需要他天天盯着,也不用他随时掏丹药救场, 更不需要他在一旁掠阵。
按理说,这正是他盼了许久的清闲日子,也是他设想中的日子。
可等他真坐下来才发现,身边安静得过分。
没有萧嫣然在旁边一口一个师尊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