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峰的晨钟敲了三下,钟声沿着云海慢慢散开。
陆渊从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发酸的脖子。昨晚他在椅子上凑合了半宿,后半夜才勉强躺下,这会儿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墙上,明曦剑安安静静挂着,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陆渊走过去,抬手在剑鞘上弹了一下。
“起床了,出来洗脸。”
剑身轻轻震了一下,还是没吭声。
陆渊正想再逗两句,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冷淡的声音。
“滚过来。”
他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。
这语气,除了他那位护短又霸道的师尊,没别人。
陆渊赶紧理了理衣袍,推门出去。
主殿的门半掩着,里面飘出一缕淡淡茶香。
他放轻脚步,刚把门推开,便看见瑶光坐在白玉榻上,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杯。
她今天没戴面具。
那张脸就这么明明白白落在眼前,艳得惊人,眼尾微挑,天生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。可那双眸子偏偏冷得很,像是结了层薄冰。
“师尊早。”陆渊老老实实行礼。
瑶光把茶杯放下,瓷器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昨晚,挺热闹?”
陆渊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“师尊说什么,徒儿昨晚一直在参悟太初仙经,门都没出。”
瑶光冷笑了一声。
“参悟到嘴唇都破了?”
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那剑灵的本源,昨晚差点失控。要不是我出手压住,今天整个圣地都能知道你屋里闹了什么动静。”
陆渊下意识摸了摸嘴唇,确实破了点皮。
明曦那丫头下口没轻没重,碰上了就没个轻重。
“师尊教训得是,徒儿下次注意……控制动静。”
瑶光瞥了他一眼,没继续纠缠。
一把剑动了凡心,这种事在修仙界不算少见,只要别耽误正事,她也懒得多管。
“升仙大会还有两年多时间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陆渊收起那点嬉皮笑脸,认真了些。
“徒儿现在是道境一层,太初仙体也已经大圆满。正常修炼的话,两年内冲到道境后期不难。到时候带嫣然和琉璃去混沌星海走一趟,把雷鸣那小子按下去,顺手拿块造化玉碟残片回来,孝敬师尊。”
他说得轻松,像是在说一趟闲差。
瑶光看着他,唇边带了点讥意。
“道境后期?按下去?你倒是敢想,你怎的知道雷鸣到时候的修为?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后手?”
她起身,赤脚踩在青石地面上,一步一步走到陆渊面前。
一股沉沉的压迫感顿时笼住整个主殿。
陆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像瞬间凝成了铁板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,呼吸也被压得一滞。
骨头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师尊?”他艰难挤出两个字。
瑶光没理他,抬手隔空一抓。
“噗!”
陆渊猛地吐出一口血,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扯开,疼得他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。
一道暗红血液从眉心被硬生生抽出,带着惊人的威压。
真凰仙血。
紧跟着,一根晶莹骨头从脊椎处被剥离出来,符文流转,龙气盘旋。
祖龙道骨。
最后,一株青色幼苗从丹田里飞出,混沌气缭绕,生机勃勃。
太初道树幼苗。
三件宝物悬在瑶光身前,气机一放,整座主殿的法则都跟着扭曲起来,连穹顶夜明珠的光都暗了几分。
陆渊脸色发白。
这三样东西一离体,他体内的底蕴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一大截,整个人都虚了下去,丹田里的太初仙气也跟着萎了不少。
“师尊你干嘛!那是徒儿的命根子!”他急了,咬着牙想催动仙气抢回来。
可在仙帝面前,那点力道连个响都掀不起来。
瑶光手腕一翻,三件至宝化作流光,直接没入她指间那枚黑色储物戒里。
压制散去,陆渊双腿一软,直接坐倒在地,大口喘着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命根子?”瑶光垂眸看他,声音冷得发硬,“你那叫暴殄天物。”
陆渊捂着胸口,脸色发白,还是不服。
“那是我自己拼来的机缘!”
“真凰仙血,祖龙道骨,太初道树。”瑶光淡淡道,“随便拿出一样,都能让外面的人抢得头破血流。你倒好,全往自己身体里塞,真把自己当杂货铺了?”
陆渊一时没接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