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嫣然入生死冢已整整五日,瑶光峰近来罕见地显得安静。陆渊正趁着这段难得的空档,清点着升仙大会的关键底牌。
他慵懒地靠在千年雷击木打造的太师椅中。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抛弄着一块紫金色的令牌。
那是墨云峥前日亲手交给他的太初接引令,用以锁定两年后升仙大会中,混沌星海开辟后的至关名额。
这块令牌沉甸甸,触手生寒。紫金色的非金非木材质表面铭刻着繁复难解的古篆纹路,纹路中隐隐流转着沉稳的法则波动,仿佛封印着一方微型天地。
外界为了这枚令牌早已腥风血雨。这块令牌代表着资源掠取,代表着升仙大会绝对的权力。
如今却被他陆渊轻描淡写地捏在指尖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陆渊兴致缺缺地扔下这块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令牌,仿佛扔下块废铁。
他揉了揉略显酸胀的眉心,视线随意滑过桌角。几个散发莹光的玉盒被随意堆放在那里。
左边半开的玉盒里躺着三枚九转洗髓丹,浓郁药香幻化出龙虎交汇的虚影;右边是一串大道菩提子,三千大道梵音隐隐回荡。随便拿出一件,都足以让那些所谓天骄圣子争得头破血流——而此刻,它们在陆渊桌上唯一的命运不过是落满灰尘。
“萧嫣然那丫头,已经在生死冢五天了。”陆渊自语道。
生死冢,太初圣地第一禁地。那地方不是凡人之所,充斥着历代强者坐化遗留的死气、执念和狂暴的法则碎片。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崩溃、魂飞魄散。
但如果徒弟连这点死气都扛不住,往后又怎能横压一个时代?
陆渊随手拎起紫砂壶,给自己倒了杯灵茶——已凉透的灵茶。刚端到唇边,他动作微顿。
一道清冷如霜的人影宛如九天坠落的月华,没有带起一丝气流波动,悄无声息地从墙上悬挂的明曦剑中飘出。
明曦今日罕见地没穿那件染血剑袍,而换上轻薄如雾的素白纱裙。三千青丝如瀑倾泻至盈握的细腰,未加丝毫修饰。
她悄步走到陆渊身侧,微微俯身。青丝调皮地蹭过陆渊脖颈,带起一阵细密酥麻。
一只白皙透明的手轻轻接过陆渊的茶杯。
明曦指尖微闪,迸出一缕幽蓝星辰火焰,原本冰凉的茶水瞬时沸腾,冒起袅袅热气,茶香四溢。
“主人,你心乱了。”她声音清冷如冰,毫无波澜。
陆渊却没接茶杯,反手扣住了她盈盈一握的手腕。
那触感极寒,像捏着一块上好玄冰髓,寒意刺骨却致命诱人。
“大半夜的不在剑里温养本源,跑出来干什么?”陆渊靠椅背,口吻调笑。
明曦没有挣脱,任他手掌包裹,端茶之手也纹丝不动。
“剑灵不需要睡眠。”她轻声说,那双眼眸干净得仿佛极北冰原,“主人是在担心那个拥有造化青莲体的丫头。”
陆渊淡笑松开手腕。
“生死冢那破地方极凶险。她才区区神游境,我又砸了无数天材地宝,折在里面我可是血本无归。”
明曦稳稳放下茶杯,轻盈绕到他身后。
双臂如藤蔓般柔软环绕,陆渊宽阔后背瞬刻贴上柔软。
一股清冷冰雪混着星辰微暖的独特香气钻进鼻腔,侵占感官。
“她死不了。”明曦低语,温热呼吸拂过耳畔,微妙撩人,“前夜我探查过生死冢外围。那股青莲本源残留没有杀意,只是纯粹考验。若她撑过,必脱胎换骨。”
陆渊眉微蹙。
“何时去的?我竟一点都没察觉。”
明曦依偎肩头,手臂微紧,宛如一只依恋主人的高冷猫咪。
“主人熟睡时。”
陆渊心头一紧。
生死冢外围布满历代祖师大阵,阵法极其凶猛,一个剑灵独闯其间,非死即灭。
“以后别再干这等蠢事。”陆渊严厉道,“护宗大阵若绞碎你,我怎么办?”
明曦乖巧不语,只任他握着。
她目光落向太初接引令,忽然语气转冷:“那个修魔体的丫头,最近看主人的眼神很不对劲。”
空气骤然降温,杀意氤氲。
陆渊笑了。
“你说夜琉璃?那丫头九幽天魔体,天生反骨,合着天天琢磨怎么欺师灭祖,她眼神能正常才怪。”
“那我去杀了她。”明曦声音平淡,仿佛说踩死只蚂蚁。
话音未落,一缕锋锐无匹的剑意在卧室骤生,“哧”一声,紫檀木桌角被削下一大块,切口光滑如镜,映出烛火微光。
陆渊急忙按下她的手。
“别闹。毕竟是我二徒弟。”
“听主人的。”明曦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