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还没完全褪去，陆渊的靴底已经踩上了瑶光峰后山那块长满青苔的玄武岩。
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山风刮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他袖口里那块黑色铁片微微发烫，护山大阵连个水花都没泛起来，就把他们这群人悄无声息地吞了进来。没有惊动太初圣地的任何巡山弟子。
顾清瑶喘着粗气，两条胳膊分别架着萧嫣然和夜琉璃。
陆渊指了指左边的偏殿。
“把她们俩扔那屋去。”
顾清瑶胡乱点了点头，拖着两个病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。
陆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转身走向峰顶那座常年被云雾锁着的主殿。
主殿的大门虚掩着。
陆渊刚跨过门槛，一股清冷的冷香就钻进鼻腔。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嵌在穹顶，散着昏暗的光。
红色的鲛绡纱帐从房梁垂到地上。
瑶光侧卧在白玉榻上。一条腿屈着，红色的裙摆顺着白皙的小腿滑落到脚踝。她手里捏着一把白玉团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“舍得回来了？”
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陆渊凑上前，熟练地走到榻边，伸手捏住瑶光的肩膀，控制着力道按揉起来。
“师尊吩咐，徒儿哪敢在外面多待。只是那赵无极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
瑶光手里的团扇在陆渊手背上敲了一下。力道不大，但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直接把陆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陨龙渊的事，烂在肚子里。谁问都说不知道。”
陆渊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大拇指按压着穴位。
“人家刀都架我脖子上了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这事透着古怪。堂堂太初圣地，执法堂大长老勾结外敌，上面居然不管。这要是换了他以前看过的那些网文，高低得拉出去点天灯。
瑶光翻了个身，平躺在榻上，半眯着眼睛看着穹顶。
“三大圣地互相往对方碗里掺沙子，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。九霄圣地在太初有眼线，你当太初在九霄就没有人？”
她把团扇扔在小几上。
“赵无极是个贪心不足的蠢货，留着他，雷鸣那个小崽子才会觉得太初圣地千疮百孔，才会毫无顾忌地带着那件东西来参加升仙大会。你现在去把赵无极捏死，鱼就惊了。”
陆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拿执法堂大长老当鱼饵钓九霄圣地的圣子。这帮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，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。
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，自己这太初仙体加上道境的修为，在这盘棋里顶多算个过河卒。想掀桌子，实力还差得远。
正说着，偏殿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是一股阴冷的九幽之力冲天而起，把主殿外的几根翠竹直接冻成了冰雕。
陆渊揉了揉眉心。
他忘了夜琉璃那丫头是个随时会应激的刺客。
瑶光连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半空中随意画了个圈。
那股刚刚爆发的九幽之力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瞬间偃旗息鼓。
片刻后，偏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夜琉璃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，跌跌撞撞地冲进主殿。她身上的伤还没好透，黑色的紧身衣上全是凝固的血痂。
她刚冲进来，视线就锁定了白玉榻上的瑶光。
下一秒，夜琉璃手里的碎瓷片掉在地上。她双膝一软，直接跪趴在青石地砖上。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，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“九幽一脉的余孽？”
瑶光坐起身，赤足踩在地上。
她走到夜琉璃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桀骜却动弹不得的少女。
“底子不错，就是杀心太重，容易折。”
瑶光偏过头看了陆渊一眼。
“你挑徒弟的眼光，还不错。让她和那个造化青莲体住一个院子。一阴一阳，正好互相压制一下体内的反噬。”
陆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把一个退婚流气运之女和一个禁忌魔体之女关在一个院子里，这瑶光峰的房顶估计撑不过三天。
但他不敢顶嘴，只能走过去把夜琉璃从地上拎起来。
“听见没？以后在瑶光峰老实点。这位是你师祖，脾气不太好。”
夜琉璃死死咬着牙，盯着陆渊，一言不发。
瑶光挥了挥手。
“滚出去，把门带上。”
入夜。
陆渊坐在自己房间的八仙桌前。
桌上堆着今天从陨龙渊搜刮来的几枚空间戒指。他正挑挑拣拣，把那些破铜烂铁全部丢进系统转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