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里那块刻着同源图腾的黑色铁片，此时正透出一股轻微的温热感，和信封上的印记产生了某种阵法层面的共鸣。
太初圣地内门执法堂的专属印记。
陆渊把信封翻转过来，借着深渊上方透下来的暗淡天光，端详着上面那九道微型自毁阵法。王鹤那老东西把这玩意儿当命一样护着，连空间戒指的禁制都没这九道阵法复杂。
顾清瑶扶着昏迷的萧嫣然走过来。她的脚步很轻，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视线越过陆渊的肩膀，顾清瑶看清了那个半月图腾。
她原本就没恢复血色的脸庞，这下连嘴唇都白了。握着长剑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，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凸起。
“那是......刑罚令的暗记。”顾清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压抑的颤音。
陆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赵无极？”
顾清瑶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执法堂大长老赵无极。太初圣地最有实权的几个人之一。他手里掌管着圣地内门三万弟子的生杀大权，修为早在五百年前就踏入了仙王境。而且......”
顾清瑶顿了顿，咬了一下下嘴唇。
“他也是叶家在太初圣地最核心的外围盟友。”
陆渊扯了扯嘴角。
这就对上了。
王家和叶家能把手伸到这鸟不拉屎的陨龙渊，还能精准算计他离开瑶光峰的时间路线，没有一个手眼通天的内鬼配合，根本做不到。
陆渊没再接话，一缕太初本源顺着指尖直接刺入密信的封口。
那九道号称一旦触碰就会让信件化为飞灰的微型阵法，在太初本源这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力量面前，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，就悄无声息地瓦解了。
金线断裂。
陆渊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纸张不是普通的材质，而是用某种大妖的皮膜鞣制而成，上面写着几行暗红色的字迹。这字迹用的是九霄圣地独有的密语，但陆渊体内融合了太初仙经，任何文字法则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。
信上的内容很短。
“雷鸣公子已至太初位面。升仙大会，按原计划收网。萧嫣然身上的造化青莲体必须完好剥离。事成之后，九霄圣地许诺的道果，自会奉上。”
落款是一个雷电交织的图腾。
雷鸣公子。
九霄圣地当代第一圣子，传闻中身负九幽雷体的绝世妖孽。
陆渊把信纸揉成一团。
一颗道果，这买卖对赵无极来说确实稳赚不赔。只是这帮人算计来算计去，偏偏把主意打到了他徒弟头上。
“师叔，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圣主。”
顾清瑶上前一步，语气急促。
“赵无极在内门经营了上千年，门生故吏遍布各大主峰。如果他真的叛变，甚至和九霄圣地勾结，那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陆渊把揉成一团的信纸丢在地上，一脚踩进泥里。
“防备？”
他摊开右手，一缕白金色的剑气在掌心飞速盘旋。刚刚回到气海温养的明曦，感受到陆渊的情绪波动，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他的身侧。
明曦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握着那把燃烧着星辰火光的长剑。剑刃微微下压，指着太初圣地的方向。
“能动手解决的事，费那个脑子干什么。”
陆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“他赵无极不是想要造化青莲体吗？我这就去执法堂，把他那身老骨头一寸一寸敲碎了，直接搜魂。我倒要看看，那个什么雷鸣公子，到底给了他多大的胆子。”
顾清瑶倒退了半步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直接打上执法堂？
那可是太初圣地的脸面！哪怕陆渊背后有瑶光大长老撑腰，这种无视宗门规矩直接屠杀实权长老的行为，也会引起整个圣地的动荡。
况且赵无极早就是仙王境界，而陆渊也只是……
但她根本不敢开口劝。
刚才瑶光虚影一指头碾碎三个真仙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。这对师徒，根本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。
陆渊刚迈出半步。
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。
“长出息了？学会好勇斗狠了？”
这声音清冷、平淡，却让陆渊刚提起来的杀气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他赶紧停住脚，在心里回了一句。
“师尊，人家都踩到徒儿脸上来了，这要是不抽回去，以后还怎么在太初圣地混饭吃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。
“一个赵无极，杀了也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