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液体，这是远古真龙临死前糅合了残破法则与滔天怨气的实质化诅咒。洪流所过之处，空间壁垒像被酸液泼中的薄纸，悄无声息地融化出大片大片的虚无黑洞。
顾清瑶瘫坐在几十丈外的岩壁边缘，眼睁睁看着那道足以把整个沧澜小世界融穿的黑浪，将陆渊连头带脚吞了进去。
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“陆渊师叔！”
顾清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嗓音劈叉得不成样子。她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腿弯却软得像抽了筋。
完了。
就算陆渊体质再逆天，但他现在的修为那也是肉体凡胎。这可是数万年真龙怨气的集中爆发，别说是神游境的底子，就算是太初圣地那几个峰主亲临，被这玩意儿正面拍中，都足够他们喝一壶的。
萧嫣然没有喊。
她单手反握住那柄布满缺口的青锋剑，大拇指顶在剑格上，硬生生顶开剑鞘。太初剑意在她周身疯狂激荡，割得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。她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色汪洋，抬腿就要往里冲。
“回来！”
顾清瑶眼疾手快，扑过去一把拉住萧嫣然的肩膀。手指扣在萧嫣然的肩膀上，勒出几道红印。
“你疯了！那不是水，那是湮灭法则！你这身板进去连一息都撑不住！”
“松手。”萧嫣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瑶，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，手里的剑尖已经对准了顾清瑶，“师尊在里面。”
魔体少女更是直接，九幽天魔纹直接覆盖了半张脸。她没带武器，抡起拳头就要往黑水里砸。
就在这三个女人拉扯成一团的时候。
那片沸腾的黑色汪洋中心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叹息。
“吵吵什么，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？”
这声音不大，穿透力却强得离谱。直接穿透了那些能融化虚空的怨气，清清楚楚地砸进三个人的耳朵里。
顾清瑶拉着萧嫣然肩膀的手猛地一僵。
黑色的洪流中心，剧烈地鼓胀起来。就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硬生生撑开了一个巨大的气泡。
紧接着，一团纯粹到了极点的白色光源，从那层粘稠的黑色液体下层层剥离出来。
陆渊站在光源中心。
他连衣角都没皱一下。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真龙怨气，在距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，被那股古老霸道的太初仙体本源死死挡住。
两股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真龙怨气就像是遇到烈日的残雪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。黑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净化。那些张牙舞爪的诅咒法则，在太初仙体的气息碾压下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，直接被生生打碎，还原成天地间最原始、最精纯的灵气。
“几万年没洗澡的怨气全糊在脸上。”陆渊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这要是带着一身馊味回瑶光峰，师尊非得把我踹下山不可。”
他一边嘀咕，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右脚，对着地面轻轻跺了一下。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方圆百丈的黑色洪流，彻底停滞。
“散了。”
话音落地。
漫天黑水轰然炸碎。没有冲击波，也没有毁灭的余波。那股庞大的怨气被强行逆转了属性，化作一场瓢泼的灵雨，稀里哗啦地砸在整个极底深渊。
顾清瑶被灵雨浇了个通透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原本干涸的经脉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润下，居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她张开嘴，狠狠咽了一口夹着雨水的唾沫。
把真龙诅咒当成过滤器，硬生生把灭世洪流榨成了大补的灵雨？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？
没等她把气喘匀，头顶上方传来一连串巨大的崩裂声。
承载了数万年怨气的巨大龙骨，在残魂被抽离、怨气被净化后，彻底失去了支撑的根本。一根根堪比山岳的黑色肋骨从中间折断，夹杂着成吨的碎石，朝着极底疯狂砸落。
“师叔！龙骨塌了！”顾清瑶连滚带爬地往陆渊这边跑，顺手撑起那面已经满是裂痕的青铜盾。
陆渊没理她。他正低头盯着脚下那块被灵雨冲刷干净的地面。
刚才那一脚跺下去，地面上的岩层裂开了几条缝。缝隙里，正往外渗着暗金色的光。
陆渊蹲下身，用手指抠开一块碎石。
一个庞大且极其繁复的圆形阵纹，像蛛网一样镶嵌在极底的岩层深处。阵纹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，而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。每一条阵纹里，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。
顾清瑶凑了过来。她只看了一眼，瞳孔就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“双重绝界……这是上古大能用来封印位面本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