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仙体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，也没有花哨的法则光影。陆渊的身体深处，只是单纯地溢出了一丝属于太初仙体的本源气息。

    这股气息，古老、纯粹、霸道到了极点。它不属于这三千位面中的任何一条法则，它是所有规则的起点。

    当这丝本源气息接触到黑风的瞬间。

    方圆百里的重力场，停滞了。

    狂暴的黑风，停滞了。

    那些张牙舞爪、正准备大快朵颐的远古怨灵，定格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恐惧。

    随后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的崩塌。

    没有爆炸声。黑风像被太阳暴晒的初雪，直接消融。成千上万的远古怨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，连同它们身上的湮灭法则一起，化作最细腻的飞灰，洋洋洒洒地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前方的黑暗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。

    一条由纯粹虚空法则凝结而成的平坦阶梯，像地毯一样，从陆渊脚下自动铺展开来，一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
    陆渊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顺着阶梯往下走。

    顾清瑶维持着举盾的姿势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青铜小盾上的青光还在闪烁，映照着她那张比纸还白的脸。

    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？

    太初圣地关于大长老亲传弟子的卷宗里，写得清清楚楚：根骨平庸，经脉滞涩，无法感应天地灵气。

    放屁！

    写那份卷宗的长老如果现在站在这里，顾清瑶发誓绝对要把那面青铜盾砸在对方脸上。连护体罡气都不开，仅凭肉身散发的一缕气息，就把湮灭黑风和远古怨灵全部蒸发了。这叫无法感应天地灵气？

    “还不走？等着在这过年吗？”陆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
    顾清瑶猛地回过神。她默默收起那面满是裂痕的青铜盾，缩了缩脖子，再也没有了半点太初圣女的脾气，乖乖跟在萧嫣然和魔体少女身后，当起了一个毫无怨言的提包小妹。

    顺着虚空阶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，周围的温度反而开始回升。

    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。

    这就是陨龙渊的极底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，也没有遍地的高阶法器残骸。

    横亘在四人面前的，是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漆黑山脉。

    不，那不是山脉。

    顾清瑶仰起头，视线顺着那蜿蜒曲折的轮廓往上爬，直到脖子酸痛，才勉强看清全貌。

    那是一具完整的龙骨。

    龙骨通体漆黑，每一根肋骨都像一根擎天巨柱，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。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个纪元，但那股君临天下的远古霸主气息，依然让顾清瑶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一副排骨。”陆渊摸着下巴，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，“这要是拿去熬汤，得用多大的锅？”

    顾清瑶脚下一滑，险些一头栽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刚想开口提醒陆渊保持对远古生灵的敬畏，目光却突然被龙骨中心的一处异样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在龙骨巨大胸腔的中央，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紫光在微弱地跳动。

    紫光很有节奏，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每一次闪烁，都会在空气中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紫色涟漪。涟漪扫过顾清瑶的身体，她体内那股被压制的万灵药体本源，突然像发疯一样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顾清瑶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“真龙本源……”她死死盯着那团紫光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这不是普通的龙髓！这是那条远古真龙临死前留下的核心本源！传闻中……只要炼化这东西，就能重塑根骨，立地成仙！”

    立地成仙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下界修士，甚至是对上界大位面的天骄来说，都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
    顾清瑶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寸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陆渊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，爆发出比之前刺眼十倍的猩红光芒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，几行血色大字疯狂刷屏。

    【极度危险警告！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宿主前方存在超规格灵魂恶念体！】

    【目标状态：极度饥饿 / 夺舍预备】

    【危险等级：湮灭级】

    陆渊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成仙？

    那团紫光里透出来的腥臭味，隔着大老远他都闻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