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丝线在指腹上刮出粗糙的质感。陆渊随手将请柬塞进宽大的袖口里,连句客套话都没留,转头带着萧嫣然走出了这条满是血腥味的破败街道。
三天后。
沧澜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,沧澜商会总部。
整整九十九级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台阶,直通往那扇镶嵌着三阶避尘珠的朱红大门。台阶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商会护卫,手里清一色握着玄阶下品的法器长枪。枪刃在日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,将那些试图靠近捡漏的底层散修远远逼退在街道外围。
陆渊踩在汉白玉台阶上。鞋底与石面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。袖口甚至还带着几道不明显的褶皱。
萧嫣然落后他半步。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洗得很干净,但长期在杂役区干粗活留下的痕迹根本藏不住。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剑柄,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衣着华贵的本地权贵,后背本能地绷直了。
两人刚走到台阶中段。
一个穿着暗金色锦缎长袍、腰间挂着玉算盘的中年胖子横跨一步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。
这是沧澜商会的外门管事赵德柱。
赵德柱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,上下打量了一圈陆渊。视线在陆渊那毫无灵力波动的青衫上停留了半秒,鼻腔里哼出一个浑浊的音节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乱闯?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!”
赵德柱手里把玩着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二阶妖丹,下巴扬得几乎要与天平齐。
“沧澜商会最高规格拍卖会,闲杂人等滚去外围地摊扒拉烂泥去。别脏了我们商会的汉白玉台阶。”
萧嫣然眉头一皱。她刚想拔剑,陆渊抬起左手,轻轻压下了她的手腕。
陆渊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袖口,夹出那张紫金请柬,随手往前一递。
赵德柱视线扫过那张请柬,眼皮猛地跳了两下。
这可是商会最高规格的紫金请柬,整个沧澜城发出去的绝对不超过五张。随便拿出一张,那都是跺跺脚能让沧澜城抖三抖的顶级权贵。
但他立刻在心里盘算开了。
这沧澜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哪个不是乘坐三阶以上的灵兽车辇出行?哪个身边不跟着十几个开道护卫?眼前这两个穷酸样,身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,男的毫无修为,女的不过是个灵枢境的剑修。
这请柬绝对是捡来的,要么就是偷来的!!
真要是把这种来路不明的土包子放进天字号包厢,惊扰了里面那些大宗门的长老,他这管事的脑袋今天就得搬家。
“拿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请柬,也敢来沧澜商会招摇撞骗?!”
赵德柱猛地一挥手,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。
“来人!!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骗子给我乱棍打出去!!打断他们的腿扔进臭水沟里!!”
伴随着他的吼声。
两侧的十几个护卫齐刷刷调转枪头。玄阶法器上的灵力波动连成一片,锋利的枪尖直接逼到了陆渊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。
周围那些正在排队进场的本地权贵和宗门修士纷纷停下脚步。
“现在的散修真是穷疯了,连沧澜商会的场子都敢闯。”
“那男的怕是个傻子,毫无修为也敢往刀枪上撞。等会儿有他哭爹喊娘的时候。”
嘲弄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陆渊站在原地。枪尖上吞吐的灵力气流吹动了他的青衫下摆。
跟这帮下界土著讲什么道理?这帮井底之蛙的认知框架里,只认得拳头和灵石。跟他们解释请柬的来历,纯属浪费自己的寿命。既然这破地方的门槛是钱,那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交流。
陆渊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右手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抓。
系统空间悄无声息地敞开一条缝隙。
陆渊抓出一把晶莹剔透、表面流转着大道法则纹路的石头。
他手腕一翻,像丢垃圾一样,将那把石头随手扔在赵德柱脚下的汉白玉台阶上。
那几块极品仙石砸在石板上。
没有耀眼的光。
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灵气。
高维度的纯粹灵气在接触到下界浑浊空气的刹那,直接液化成浓郁的灵雨滴落。
赵德柱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了。
仙石上散发出来的高维威压,显然不是这个沧澜位面的小位面能够产生的。他那两条粗壮的腿像被抽了骨头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砸在汉白玉台阶上,把石板磕出大片龟裂。
他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,浑身的肥肉像通了电一样疯狂颤抖,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周围那些看戏的权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