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上附着的火系灵力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噼啪作响。那股炽热的温度,足以将一个炼气期修士的皮肉瞬间烤焦。
那几个流云宗的护卫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法器,喉咙里憋着一口气,准备在顾长风一刀斩下陆渊头颅后,立刻高呼少主威武。
萧嫣然站在陆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双手自然下垂,连握剑的姿势都彻底解除了。
她看着半空中那道气势汹汹的火光,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慌乱,甚至透出了一丝对顾长风的怜悯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刀尖距离陆渊白皙的咽喉,仅剩下最后半寸。那条在锯齿间游走的火蛇,甚至已经吐出了灼热的信子。
陆渊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拔腰间的明曦剑,也没有结任何繁复的法印。
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“泥塘里爬出来的蛤蟆,多吞了两口浑水,便妄图丈量天河深浅。”
陆渊的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长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“今日我碾碎你这下界土霸王的黄粱大梦!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陆渊体内那一直处于蛰伏状态的道境气息,顺着他冰冷的目光,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。
这不是什么招式。
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天然倾轧。是跨越了丹华、胎息、神游,直接达到道境的绝对维度碾压。
那股气息刚一离开陆渊的身体,整条街道之前属于顾长风的威压彻底崩塌。
天空中的灰色阴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,露出外面湛蓝的天空。
顾长风的身体僵在半空中。
他手里的赤炎长刀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分毫。那条张牙舞爪的火蛇在接触到陆渊周身旁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熄灭成了虚无。
那张原本布满狞笑的脸庞,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。
顾长风的眼球暴突,布满血丝。他试图张开嘴求饶,但大脑早已彻底宕机。声带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,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。
在接触到陆渊周身威压的刹那。
那把被顾长风视若珍宝的下品地阶长刀,刀身上的赤红光芒瞬间熄灭。坚硬的锯齿刀刃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,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,直接在半空中解体,化作一地毫无灵性的铁粉。
紧接着是顾长风握刀的双手。
指骨、经脉、血肉,在太初气息的碾压下,被硬生生碾成了齑粉。
崩解的速度极快,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躯干、头颅。
“噗......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泡破裂声响起。
顾长风整个人,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。
连同他身上的锦缎长袍、腰间的储物袋,全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。
微风吹过。
那团血雾在半空中飘散开来,化作点点腥红的雨滴,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后方那些流云宗护卫的脸上和身上。
全场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头拉车的二阶灵兽烈焰狂狮,发出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呜咽,四条腿一软,直接趴在地上,把脑袋死死埋在两只前爪下面,连身上的火焰都熄灭了。
那些准备欢呼的护卫,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。
温热的血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,流进嘴里,带来一股浓烈的腥甜味。
“当啷......”
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法器掉在了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扑通!!扑通!!”
十几个流云宗护卫双腿发软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极度的恐惧直接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一股股刺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有几个人受不了这种认知崩溃的刺激,双手抱着脑袋,又哭又笑地在地上打滚,彻底疯了。
那个断了手的横肉壮汉趴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。他把头死死磕在满是石渣的地面上,额头磕得血肉模糊,却根本不敢停下来。
那些躲在臭水沟里的散修偷偷睁开眼。
当他们看到空荡荡的街道,和满地跪伏的流云宗护卫时,大脑一片空白。
流云宗的少主呢?
那个在沧澜城横行霸道、不可一世的顾长风去哪了?
陆渊站在原地。
他抬起右手,在面前随意地挥了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