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逼近眉心。
识海深处，大道菩提子极速运转。金色的光晕在精神海中荡开，千百条模拟的剑轨交织成网，将这一剑的来势解析得清清楚楚。瑶光的手腕在刺出的半途有一次极其隐蔽的抖动。剑锋的落点不在眉心正中，偏向了左侧太阳穴的死角。
但是瑶光的剑太快了。
陆渊看懂了。
身体跟不上。
陆渊试图向右侧身躲避。双腿重若千钧，死死钉在黑石地面上，无法挪动半步。刚刚突破至神游境，体内暴涨的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犹如决堤的洪水，调度不及。神游境的灵力质量远超化海境，每一滴灵液都重若铅汞。他无法在毫秒之间将这些沉重的灵力精准汇聚到腿部肌肉。
！
清脆的击打声响起。
木剑悬停在陆渊太阳穴外半寸。瑶光手腕一翻，剑脊拍中他的侧脸。
一股庞大的沛然巨力顺着脸颊灌入头颅。陆渊横飞而出，越过十几丈的距离，撞进后方的石壁。碎石簌簌落下，在坚硬的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。
耳鸣阵阵。视线重叠。
陆渊顺着石壁滑落在地，呕出几口带血的唾沫。四肢绵软，提不起一丝力气。神游境的肉身本该坚如磐石，在这一击之下，却显得千疮百孔。
“第二剑。”
瑶光走来。
她左手翻出一枚天阶疗伤丹，屈指轻弹。丹药化作一道流光，落入陆渊口中。
药力化开，化作滚烫的热流冲刷四肢百骸。霸道的药性强行续接断裂的经脉，修补破损的肌肉。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断骨重生的刺痛与麻痒交织在一起，让陆渊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站起来。”
瑶光退回原位，木剑再次扬起。
接下来的时日，是一场剥皮抽筋般的漫长熬炼。
秘境内没有日夜更替。昏暗的天穹下，只有永恒的黑石与泥潭。剑光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，击打声与骨骼断裂声成了唯一的声响。
第三剑。木剑当胸刺来，没有剑气纵横，只有朴实无华的突进。陆渊死死盯着剑锋，试图空手入白刃。太初之气覆盖双手，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。他双手猛地合十，夹向剑刃。
瑶光手腕微转。木剑上的气劲爆发，绞碎了陆渊的道袍袖口。狂暴的力道顺着双掌逆流而上，摧枯拉朽般冲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。只听得两声闷响，陆渊的双臂脱臼，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木剑长驱直入，点在他的咽喉处，留下一道红印。
第四剑。陆渊吸取教训，不再硬接。他脚踏七星，催动身法，试图在遍布黑石的狭小空间内游走。瑶光步法未变，只是手腕连抖，剑影如影随形，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木剑的剑脊重重抽在他的后背脊骨上。骨骼发出沉闷的脆响。陆渊整个人被砸进地里，啃了一嘴带血的泥土。
第五剑。陆渊提前预判了木剑的落点。他极力压榨丹田，调动神游境的磅礴灵力，沿着十二正经极速运转，在身前接连布下三层厚实的气墙。身形同时向左侧横移，试图拉开安全距离。
瑶光中途变招。木剑化刺为拍，轻易击碎三层气墙。她身形欺近，一脚踹在陆渊胸口。
沉闷的撞击声传出。三根肋骨断裂，骨茬刺破皮肉。陆渊在地上翻滚出十几圈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第六剑。陆渊尝试以攻代守。他并指如剑，太初之气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芒，迎面斩去。瑶光不闪不避，木剑自上而下直直劈落。木质的剑身斩碎了暗金色的剑气，余势不减，敲在他的左侧肩胛骨上。陆渊的半边身子完全失去知觉，瘫倒在地。
第七剑。陆渊连滚带爬，利用地形掩护，躲在一块两人高的巨大黑石后方。瑶光看也不看，木剑平刺。脆弱的木制剑身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坚硬的黑石，残存的剑气精准地洞穿了陆渊的左腿小腿肚。血流如注。
第八剑。陆渊发了狠。他催动太初仙体本源，气血如龙般在体内奔腾。他放弃了取巧的防御，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右拳，迎着木剑砸了上去。他要以力破巧。
瑶光剑锋一偏，避开拳芒。木剑搭在陆渊的手腕上，顺势一引。四两拨千斤。
陆渊蓄满全力的一拳打在空处，重心失衡。瑶光借力打力，木剑在他背上轻轻一拍。陆渊整个人失去控制，砸进前方的泥潭里。泥水灌入口鼻，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每一次倒下，瑶光都会走上前，面色平静地往他嘴里塞入丹药。天阶灵药强行吊住他的命，将被打碎的骨骼和经脉重新拼接。治愈伤势后，紧接着便是下一轮毫无喘息之机的高强度压榨。
汗水与泥土在脸上结痂。道袍碎裂成布条，挂在身上。
陆渊趴在冰冷的黑石上喘息。胸腔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。经脉被反复重组的痛楚，连同肉体的极度疲惫，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。他十指扣住地面的石缝，咬紧牙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