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枕雪并没有满足于只做一个供货商。她借着知味斋的东风,顺势在云阳县的东城和南城,盘下了两间铺面,开了两家分店。
她没有亲力亲为,而是从提拔起来的伙计中,挑选了两个最机灵、最可靠的,直接任命为分店掌柜,权责下放,只看最终的账目和结果。
“雪儿姐,东城分号这个月的流水,已经快赶上总号上个月的一半了!”新提拔上来的小掌柜叫林木,才不过十七八岁,此刻正激动得满脸通红,“按您说的,咱们只做预存三百两以上的贵客生意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人更多了!”
江枕雪只是淡淡地翻着账册,点了点头:“意料之中。告诉他们,服务务必跟上,别砸了青云阁的招牌。”
她要的,从来不是一时的风光,而是一个能自行运转,能源源不断为她创造财富和底气的商业帝国。
男人会背叛,权势会更迭,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银子,才是最可靠的东西。
生意越做越好,江枕雪也越来越忙。她似乎有处理不完的账目,见不完的供货商,推敲不完的营销策略。
这便给了她一个绝佳的,躲避萧倾砚的借口。
这天夜里,子时已过,青云阁后院的卧房里依旧灯火通明。
江枕雪伏在案前,手里拿着算盘,噼里啪啦打得飞快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,带着一身寒气,径直走到她身后。
“还在算?”萧倾砚的声音,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满。
江枕雪头也没回,手上的动作不停:“侯爷,这几家分店刚开,账目乱得很,我不亲自盯着,怕出岔子。”
萧倾砚从她身后伸出手,一把按住了她拨弄算盘珠子的手。
“我说,够了。”
他的掌心滚烫,力道大得不容抗拒。
江枕雪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,眼神却依旧清亮。
“侯爷,您这是做什么?我这账算到一半,您一打岔,我前面都白忙活了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,像是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丈夫说话。
萧倾砚绕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凤眸里,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“账目,比本侯还重要?”
“那当然不能比。”江枕雪立刻摇头,随即又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“可这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打拼嘛。多赚一分银子,以后咱们的日子,不就多一分底气?”
她又开始说这套他听不懂,却又莫名受用的歪理。
萧倾砚盯着她,忽然俯下身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本侯不喜欢你这副样子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你从前,不是这样的。”
从前的她,眼里只有他。
现在的她,眼里只有账本和银子。
江枕雪迎着他探究的目光,心里冷笑一声。
她当然不是从前的样子了。从前的那个,已经被你一巴掌打醒了。
那火辣辣的一巴掌,她可时时刻刻都记着呢。这笔账,早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,轻轻抚上自己曾被他打过的那半边脸颊,蹙着眉,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“侯爷,您别这样。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一丝委屈,“您一靠这么近,我这心里就发慌。一慌,这半边脸就跟着隐隐作痛,像是针扎似的。”
“大概是那天……留下的病根吧。”
她话说得轻描淡写,每一个字,却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精准地捅进了萧倾砚的心窝里。
他捏着她下巴的手,猛地一僵。
那天的场景,瞬间在脑海里回放。她决绝的眼神,脸上清晰的五指印,还有他掌心那火辣辣的触感……
他以为她忘了,或者说,在他后续的“恩威并施”下,她已经不敢再提。
可她偏偏就提了。
用这种最无辜,也最诛心的方式。
萧倾砚的脸色,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有作为上位者被冒犯的怒火,也有愧疚,在脑海中翻涌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发作,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难道要说“本侯打你,是你的荣幸”?还是说“你活该”?
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,却又无从发作的脸,江枕雪心底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她要让他时时刻刻都记着,他动过手,他亏欠了她。
她要用这根刺,扎在他心上,让他但凡想对自己用强,就会想起自己的“暴行”,从而心生顾忌。
“侯爷,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江枕雪故作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