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未乘坐青云阁的马车,而是步行前往,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,既不张扬,也不失体面。怀里揣着那块冰冷的凶兽令牌,像揣着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萧倾砚没派人跟着她,至少明面上没有。但江枕雪心里清楚,那张无形的网,早已撒开,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某个暗处被窥伺着。
知味斋的少东家,名叫苏文远,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。见江枕雪当真赴约,他喜出望外,亲自将她迎入早已备好的雅间。
“江掌柜能来,实在是令小店蓬荜生辉。”苏文远亲自为她斟茶,态度谦逊有礼。
“苏少东家客气了。”江枕雪端起茶盏,浅尝一口,便直入主题,“不知少东家邀我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她没有时间,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兜圈子。
苏文远见她如此爽快,也不再绕弯子,正色道:“不瞒江掌柜,家父对青云阁的经营模式,赞不绝口。如今府城的学子,无人不知青云阁,无人不以在青云阁有一席之地为荣。家父认为,此风雅之事,若能与我知味斋的佳肴相结合,必成一段佳话。”
江枕雪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我们的想法是,”苏文远有些紧张地看着她,“能否在知味斋的三楼,也开辟出一块地方,仿照青云阁的模式,由江掌柜您这边提供茶点、书册,以及说书先生。所得盈利,我们七三分成,知味斋只取三成。”
这条件,不可谓不优厚。
江枕雪心中飞速盘算。知味斋客源广,尤其不缺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。若能合作,青云阁的盈利,至少能再翻一倍。
但她要的,从来不只是钱。
“苏少东家,”江枕雪放下茶盏,抬眸看他,目光清明,“合作可以,但分成方式,要改一改。”
“江掌柜请讲。”
“我不参与你们的盈利分成。”江枕雪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“我将青云阁的茶点、书册,以市价的九折,独家供应给知味斋。你们如何定价,如何经营,那是你们的事。我只做供货商。”
苏文远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方案。这等于放弃了更大头的利润。
江枕雪看出了他的疑惑,淡淡一笑:“苏少东家,我青云阁的根本,是‘独一无二’。若是在别处也能享受到一样的服务,那青云阁的价值,便会大打折扣。我只做供货商,既能解知味斋的风雅之需,也能保全我青云阁的根本。如此,我们才能长久地合作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当然,作为独家合作的诚意,知味斋日后采买笔墨纸砚,青云阁也可提供优于市面的价格。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既保全了自己的核心利益,又给足了对方好处。
苏文远听得心悦诚服,当即起身,对着江枕雪深深一揖:“江掌柜高见!是在下短视了。就依掌柜的,我们即刻便可签订契书!”
“契书不急。”江枕雪摆了摆手,“此事,我尚需回去与‘东家’商议。三日后,再给少东家答复。”
她口中的“东家”,自然是指萧倾砚。她必须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,让他知道,她是在为“他们”的共同利益奔波。
谈妥了生意,江枕雪借口更衣,离开了雅间。
她没有去净房,而是绕到酒楼的后巷。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半大少年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那是她前几日用一两银子,雇来的一个机灵的跑腿。
江枕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和几张银票,塞到少年手中,语速极快地吩咐:“按我说的,去城西那处偏僻的巷子,把那间带后院的小宅子买下来。地契和房契,都写这个名字。”
油纸包里,是一个陌生的假身份凭证。
“记住,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办成之后,剩下的银子都是你的。若是走漏了风声……”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冰冷的眼神,足以让少年吓得一个哆嗦。
“小的明白!小的嘴巴严实得很!掌柜的放心!”少年连连点头,揣好东西,一溜烟便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做完这一切,江枕雪才整理了一下心绪,重新回到雅间,与苏文远又寒暄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
她看了一眼天色,离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。
她没有立刻回青云阁,而是绕到街角的布庄,不紧不慢地挑了两匹时兴的料子。一匹给自己,另一匹,是给萧倾砚做新衣的。
戏,要做全套。
回到青云阁时,天色尚早。
她将布料交给相熟的裁缝,嘱咐了几句,这才拎着一包新买的糕点,回了后院。
卧房里,萧倾砚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姿势,靠在窗边看书,仿佛她从未离开过。
“侯爷,我回来了。”江枕雪将糕点放到桌上,语气轻快。
萧倾砚放下书,抬起眼,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,才缓缓开口:“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