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请我,一半是为利,一半是为奇。再说了,”她话锋一转,带上了几分娇嗔的埋怨,“还不是因为侯爷您住在这儿,谁不知道我江枕雪是您的人?他们想巴结您又够不着,可不就只能从我这儿下手了嘛。”
这一记马屁,拍得是恰到好处。
既解释了对方的动机,又把他捧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,满足了他那点可悲的虚荣心。
萧倾砚的脸色,果然缓和了些许,但眉头依旧紧锁:“所以,你想去?”
“我不想去啊。”江枕雪立刻摇头,撇了撇嘴,“跟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打交道,多累啊。可不去,又白白错失一个把生意做大的机会。唉,我这不是正愁着呢嘛。”
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,让萧倾砚看得又气又好笑。
他沉默了许久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他当然不希望她去见任何男人。
可她那句“谁不知道我江枕雪是您的人”,却又让他心里莫名舒坦。
他留在这里,本就是为了看着她。若是把她逼急了,让她觉得生意做不下去,又动了逃跑的心思,更是得不偿失。
“要去可以。”许久,他终于开了金口。
江枕雪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但是,”萧倾砚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只许谈生意,不许喝酒,更不许与那少东家,有任何不必要的言语。”
“申时之前,必须回来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漆黑、雕着繁复凶兽纹路的令牌,扔到她怀里,“带上这个。若有人敢对你不敬,直接把这块牌子,砸在他脸上。”
江枕雪捧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令牌,只觉得沉甸甸的。
这哪是令牌,这分明是一条无形的锁链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向所有人,也向她,宣告着他的主权。
“是,都听侯爷的。”江枕雪乖巧地点头,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赴宴,就意味着要离开青云阁,离开他的视线范围,哪怕只有一个时辰。
这是机会。
她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,去做另一件,更重要的事。
见她答应得爽快,萧倾砚心里的那点不快,总算散了。他重新坐回软榻,拿起书卷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:“出去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“好嘞。”江枕雪如蒙大赦,抓着令牌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,冲他甜甜一笑:“侯爷,您放心。我心里有数,误不了您的事。”
那笑容,明媚,灿烂,却不达眼底。
萧倾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不知为何,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笃定,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