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,女人是附属,是点缀,是他烦闷时可以逗弄的宠物,是他兴起时可以赏玩的珍宝。
他高兴了,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;他不高兴了,她就该安安静静地待着,不该有任何忤逆。
可她现在却告诉他,她累了。
她凭什么?
他好吃好喝供着她,山珍海味,绫罗绸缎,只要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,她提出的要求,他都会即刻满足。
如今,过着这般好的日子,居然只想着要逃离,难道他身边就这么让她厌恶吗?
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等待今日?
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与茫然。他甚至想不明白,他究竟哪里对她不好了?
他给了她旁人艳羡不来的荣宠,容忍了她无数次的小性子,甚至在她逃跑后,都未曾想过要真的取她性命。
他只是想让她回来。回到他身边。
这有错吗?
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,江枕雪已经绕过他,径直走向了外间的躺椅,那姿态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忙碌了一天后,急需休息的普通掌柜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萧倾砚回过神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侯爷,您又想干嘛?”江枕雪回头,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,“您要是精力旺盛没处使,可以去院子里打套拳,别在这儿折腾我一个弱女子行吗?”
“我们还没谈完!”
“谈什么?”江枕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“该说的,不都说完了吗?你不想让我走,我不想跟你回,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再吵下去,除了浪费口水,还能有什么结果?”
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彻底激怒了萧倾砚。
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,死死地禁锢住,低头,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瞪着她:“你说的那些,都是歪理!为人妇者,三从四德,在家从夫,这是天理!”
江枕雪听到这话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,清脆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和悲凉。
“为人妇?”她抬起头,迎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,“萧倾砚,我问你,我是你的‘妇’吗?”
“你娶我了吗?”
“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,三书六礼,你给过我哪一样?”
“你的侯府里,可有我江枕雪的牌位?你的族谱上,可有我江枕雪的名字?”
“我连个正经的妾室名分都没有,在你身边那么多年,算什么?一个玩意儿?一只你养的金丝雀?”
连珠炮似的发问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在萧倾砚的心上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娶她?
这个念头,他不是没有过。可他的身份,他的处境,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……他不能,也做不到。
但这其中的缘由,他要如何对她解释?他又何曾需要向任何人解释?
见他语塞,江枕雪眼中的嘲讽更深。
“你看,你答不上来了。”她用力挣开他的钳制,后退一步,与他拉开距离,“因为在你心里,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娶我。我不是你的妻子,只是你的私有物。既然如此,你又有什么资格,拿‘为人妇’的道理来要求我?”
“我不是抛夫弃子的逃妻,我只是一个不想再被圈养的玩物,仅此而已。”
“你……”萧倾砚的脸色,青白交加。他被她这番剥得干干净净的剖析,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被她用更尖锐的逻辑顶回来。
他只能恼羞成怒地,搬出他最后、也是唯一的道理:“这天下,本就是男尊女卑,男人为天,女人为地!女子无才便是德,相夫教子,才是正途!”
“又是这套。”江枕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侯爷,我读过书,我知道你说的这些。可书上也写了,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我连君都可以不放在眼里,凭什么要把你这个连我丈夫都不是的男人,当成天?”
“我不想相夫,也不想教子,我只想挣钱,只想过安生日子。我这个想法,碍着谁了?”
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而坦诚,“萧倾砚,我给你翻译翻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,用你能听懂的方式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谈恋爱,我只想跟你搞事业。”
“恋爱?”萧倾砚皱眉,又是一个他听不懂的词。
“对。”江枕雪点头,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恋爱,就是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,猜来猜去,你吃醋我生气,最后闹得两败俱伤,什么都得不到,就算得到了又怎么样?结婚过一辈子?无期徒刑都没这么久吧,还要让我奢求和一个陌生男人过一辈子?这种事,太亏本了,我不干。”
“搞事业就不一样了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