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绝望,而是被逼到悬崖尽头后,决死一搏的疯狂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萧倾砚,”她抬起头,迎着他那双势在必得的眼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“不?”萧倾砚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你有说‘不’的资格吗?”
他松开她,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,“若不跟本侯回去,烧了你这书室。”
“哦。”江枕雪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,竟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近乎认真的思索。
“按照大夏律例,恶意纵火,焚毁他人财物,若数额巨大,当判流刑三千里。”她看着他,一本正经地普法,“侯爷,你这是在犯法。”
萧倾砚的表情,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,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“本侯就是法。”他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眼底的嘲弄更深,“你以为,在本侯的地盘上,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?”
“你看,你又犯法了。”江枕雪掰着手指,继续跟他算账,“非法拘禁,强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,按照律法,杖八十,徒三年。”
萧倾砚的额角,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
他觉得,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。
“江枕雪,你是在故意激怒本侯。”他的声音,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。
“没有啊。”江枕雪一脸无辜地摊开手,“我只是在帮你认清你自己。你看,你刚才犯了损害私人财产罪,现在又犯了限制人身自由罪,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,用一种“你已经病入膏肓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盲目自信罪。”
萧倾砚:“……”
他活了二十多年,权倾朝野,生杀予夺,第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绝伦的词。
“有这个罪吗?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“当然有!”江枕雪说得理直气壮,“你以为靠权势就能让所有人都对你俯首帖耳,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哭着喊着爱你,这不是盲目自信是什么?这是病,得治!”
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,却又因为错愕而显得有几分滑稽的脸,江枕雪心底的郁气,总算散去了几分。
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,但用他听不懂的“道理”把他绕晕,似乎效果不错。
“好,很好。”萧倾砚终于从那匪夷所思的“罪名”中回过神,他怒极反笑,“看来,本侯是把你养得太好了,让你有闲心在这里跟本侯咬文嚼字。”
他决定不再跟她废话,直接动手。
他一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。
江枕雪却不退反进,迎上他的目光,忽然道:“行,跟你回去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萧倾砚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眯起眼,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服软。
“不过,”江枕雪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,“回了侯府,我人生地不熟,每日待着也无聊。闲着没事,我就天天打你,行吗?”
萧倾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天天打我?”他气笑了,“江枕雪,你是不是不知道本侯没有脾气?本侯一只手,就能捏死你。”
“你看!”江枕雪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自己都承认了!你自己都说能一只手捏死我了!那我为什么要跟你走?”
她的眼神,变得锐利而清醒,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他所有华丽的伪装。
“萧倾砚,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心甘情愿地,跟着一个随时能捏死我的人,回到一个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牢笼里去?”
“我又不是受虐狂!我有手有脚,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,我凭什么要回去看你的脸色,讨你的欢心,活得战战兢兢,连睡个觉都怕第二天醒不过来?”
“你想要一个乖巧听话,对你百依百顺的玩物,京城里多的是名门闺秀愿意往你床上爬!你放着她们不要,非要揪着我这个一心想跑的干什么?”
“你到底是喜欢我,还是只是喜欢‘掌控’我带给你的快感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连珠炮一样,砸得萧倾砚哑口无言。
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。
在他看来,他喜欢一个东西,就要得到它。他喜欢一个女人,就要让她待在自己身边。天经地义,理所当然。
可她现在却告诉他,她不是东西,她是一个人。
一个会痛,会怕,会想要自由的人。
“我……”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竟然有些无言以对。
“我累了。”
就在萧倾砚还在那巨大的思想冲击中没有回神时,江枕雪忽然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连日来的操劳,加上刚才那番耗尽心力的争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