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个步步为营、精明通透的女子,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在京中侯府、笨拙怯懦、连算盘都拨不明白的影子?
“四海书局扎根云阳县多年,六家分号遍布全城,纸张渠道垄断江南三州。”萧倾砚忽然开口,声线冷硬淡漠,平铺直叙,“你斗不过他。”
江枕雪头也未抬,落笔不停:“不劳侯爷费心。”
她不求援、不示弱,甚至连一丝求助的眼神都吝啬给予。
这漠然的态度,让萧倾砚心头郁气更盛。
他合起兵书,起身迈步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灯下的她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本侯的女人,输不得。”
江枕雪这才停笔抬眸,清冷目光直直迎上他偏执深沉的眼眸,寸步不让。
“第一,我不是你的女人。第二,这是我的生意,我的战争,与侯爷无关。”
“是吗?你不是我的女人,以前和本侯夜夜同眠的是谁?”
是鬼。江枕雪内心给出答案。
萧倾砚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弧度,眸光沉沉,带着强势的占有欲。
“还有,从本侯住进你这间卧房的那一刻起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居高临下审视着她,如同凝视着专属自己的所有物。
“本侯给你一条捷径。”他并非心软相助,只是绝不允许自己看上的人,败给吴家这种不入流的货色,平白落了他的颜面,“四海书局最大的纸张供货商姓钱,此人嗜赌成性,近日在城南赌坊负债累累,缺口极大。”
一句提点,点破死局。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落座,恢复沉默姿态,只留给她一道冷峭背影。
他只给武器,不替她出手。能不能破局,全看她自己本事。
江枕雪望着他的背影,眸光微动,默默将“钱姓供货商”几字牢牢记在心底。
……
夜深露重,烛火摇曳。
宽大的沉香木床榻上,两人各占一边,中间泾渭分明,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。
江枕雪背对着他,浑身紧绷。
身后那道视线灼热偏执,带着极强的侵略性,如同细密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她脊背之上,让她毫无睡意。
他未眠,她亦无眠。
夜半时分,江枕雪心念一动,故作翻身,脚尖看似无意,再次朝着他的方向踹去。
可这一次,脚踝刚越过中线,便被一只滚烫坚硬的大手猛地攥住,力道紧实,分毫挣脱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