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倾砚气得发笑,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危险的审视:“你以为,凭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,就能威胁到本侯?”
“算不上威胁,”江枕雪仰着脸,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,“只是友好提醒,侯爷您金枝玉叶,万一睡梦中磕了碰了,传出去也不好听,不是吗?”
“比如……不小心从床上滚下去?或者……梦游的时候撞到桌角?”
她每说一句,萧倾砚的脸色就更黑一分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,仿佛被点燃的引线,滋滋作响,一触即发。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江枕雪却话锋一转,语气又变得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。
“侯爷,其实我们没必要弄得这么两败俱伤。”她叹了口气,神情看起来颇为真诚,“您不就是觉得,我离开您,是对您权威的挑战,让您没面子吗?”
萧倾砚没说话,但那阴沉的表情,显然是默认了。
“那换个思路想想,”江枕雪开始循循善诱,“您非要逼我回去,把我关在笼子里,我天天想着跑,您天天防着我,跟防贼似的,您自己不累吗?万一哪天我真跑成功了,您还得满世界找我,多费神。”
萧倾砚的眉头,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
他不得不承认,她说的有几分道理。这次找到她,就已经耗费了不少心力。
“所以,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江枕雪见他神色松动,立刻趁热打铁。
“说。”
“您不是嫌弃我这青云阁是‘破铺子’,上不得台面吗?”江枕雪道,“那行,我给您个面子,把这生意做到京城去,如何?”
萧倾砚的眼神,终于有了些许变化。
“京城鱼龙混杂,水比澧州府深得多。我没人没背景,想把生意做起来,难如登天。”江枕雪看着他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,“但如果有侯爷您在背后撑腰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抛出了她的条件:“你帮我好好做生意不就好了?”
荒谬,简直荒谬绝伦。
这是男主当下的想法,可偏偏,他竟然觉得……有点意思。
“本侯凭什么要帮你?”他冷哼一声,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恳求或示弱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江枕雪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:“就凭您还喜欢我,不想我再跑了。”
她一句话,就把他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态,都堵了回去。
“侯爷,您仔细想想。我回了京城,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,您随时都能看到我,不用再担心我跑到天涯海角去。而我呢,也能借着您的势,把生意做得更大,赚更多的钱。我赚了钱,心情就好了,心情一好,说不定就不会天天想着怎么给您添堵了。”
她摊了摊手,总结道:“您得了人,我得了利,这叫双赢。何乐而不为?”
萧倾砚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提议,对他而言,有着巨大的诱惑力。
把她放在京城,放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,确实比现在这样天高皇帝远要好控制得多。
他可以看着她,看着她折腾,只要她不离开他的视线,一切就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可以。”许久,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江枕雪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但是,”萧倾砚话锋一转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占有欲,“你必须跟我回去。这里的分店,交给旁人打理。你的人,必须待在京城,待在本侯能随时看到的地方。”
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。
他可以容忍她开店,容忍她赚钱,但他不能容忍她的人,离开他的视线。
所谓的“双赢”,不过是他为了将她重新诱回笼中,所做出的,一点微不足道的让步。
江枕雪听到这个附加条件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她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回京城,确实能挣得更多。那里是天子脚下,权贵云集,随便一个公子哥的消费能力,都比云阳县这群人加起来要高。青云阁的模式一旦复制过去,那银子简直是流水一样地来。
可是……
一回去,就意味着,她又将重新陷入那种身不由己的境地。
在这里,天高皇帝远,她尚且还能跟他叫板,还能踹他下床。
回了京城,在他的侯府里,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到时候,别说踹他了,她恐怕连大声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。所有的事情,都得看他的心情。
今天心情好,容你折腾。明天心情不好,随时能把你打回原形。
那她费尽心机逃出来,这一切的努力,又有什么意义?
“我不愿意。”江枕雪想都没想,便干脆地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