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令人窒息的审视和玩味。
他抬起手,用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她沾了灰尘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细腻,温热。
是他熟悉的触感。
“装得挺像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江枕雪如坠冰窟。
靠,被这虐文男主找到了,跑不掉了。
萧倾砚松开手,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。
然后,他将帕子丢在地上。
他转向那个早已吓傻了的吴少东家,语气依旧平淡:“你刚才说,要办了她?”
吴少东家‘噗通’一声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……大人饶命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小的不知道……不知道她是您的人!”
萧倾砚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,重新回到江枕雪身上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扶她,也不是去为她整理凌乱的衣衫。
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对她下达了命令。
“过来。”
江枕雪没动。
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用尽全身力气,才克制住身体的颤抖。
她不能过去。
过去,就又回到了那个牢笼里。她穿进这本书里,不是为了重复原主被虐身虐心,最后还爱上这个偏执狂的愚蠢剧情!
见她不动,萧倾砚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不再看她,而是转向那个早已吓傻了的吴少东家:“你刚才,想用哪只手碰她?”
吴少东家都要吓死了,只能一个劲求饶。
“我问你,是哪只手?”萧倾砚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吴少东家吓得魂不附体,颤抖着抬起自己刚才抓向江枕雪的右手。
“夜鹰。”
“在。”黑影一闪,夜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萧倾砚身后。
“废了。”
“是。”
夜鹰上前,根本不给吴少东家任何反应的机会,只听‘咔嚓’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吴少东家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。
巷子里,除了惨嚎,一片死寂。
萧倾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重新看向江枕雪,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:“怎么,还要我请你?”
江枕雪深吸一口气,扶着墙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她知道,今天躲不掉了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萧倾砚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,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不是带着怯意的“侯爷”,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,可以谈判的对象。
萧倾砚的眸色,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你倒是长本事了。”他冷笑,一步上前,捏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,“开书室,办雅阁,还学会了熔了我的东西打赏下人?”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充满了危险的气息,“还是说,你觉得,凭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,就能护住你?”
他瞥了一眼那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又无力倒下的沈煜,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我不想逃。”江枕雪忍着手腕的剧痛,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“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。”
“萧倾砚,我厌倦了当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厌倦了看你的脸色,讨你的欢心。我受够了!”
她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向了萧倾砚最引以为傲的掌控欲。
“所以,我们好聚好散,行吗?”她看着他,眼中竟带上了一丝恳求,“我卷走的金银,可以想办法还给你。从此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“两不相欠?”
萧倾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,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。
“江枕雪,你是不是忘了,你的一切,都是我给的。你的命,都是我的。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,还敢跟我谈‘两不相欠’?”
“江姐姐!”
沈煜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,竟嘶吼着扑了过来,死死抱住萧倾砚的腿,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!
“放开她!”少年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疯狂。
萧倾砚的耐心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告罄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玩味被狂怒取代,周身的煞气轰然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