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枕雪请来了云阳县最好的金匠,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吩咐道:“把它熔了。”
金匠吓得手一抖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掌柜的,这……这可是上好的赤金,这工艺……”
“我让你熔了它。”江枕雪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打成最简单的金簪子,有多少料,打多少根。”
熊熊炉火燃起,那座象征着囚禁与羞辱的华美牢笼,在烈焰中一点点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为一滩耀眼的金色液体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江枕雪这惊世骇俗的举动镇住了。
康明晏目瞪口呆,沈煜则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,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三日后,青云阁所有下人,无论男女,每人都领到了一根沉甸甸的金簪。
江枕雪亲自给扫地的小丫鬟插上金簪,温声道:“跟着我,好好干,往后我吃的什么,你们便吃的什么,我有的,你们也都会有。”
一时间,人心尽归。
江枕雪静静地等待着萧倾砚的发难。她以为,他会雷霆震怒,会立刻派人来将她抓回去。
然而,一连数日,风平浪静。
青云阁的生意好到令人咋舌,每日流水上千两。而迎仙楼那位神秘的贵客,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再无半点动静。
这让江枕雪更加不安。
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,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这日,江枕雪惯用的静心香耗尽。这种香是她自己调配的,能安神助眠,其中几味辅料只有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香料铺才有。
沈煜正好被她派去邻县洽谈一笔大宗的纸张生意,一时半会回不来。
江枕雪思虑再三,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。
她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裙,用头巾包住头发,又用特制的药水将肤色涂得蜡黄,脸上点了几个不起眼的麻子。
如今的她,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采买丫鬟。
采买的过程很顺利,她买好香料,又顺道在街边买了些爱吃的小食,便抄近路往回走。
这条小巷她走过几次,可以避开主街的拥挤。
然而,她刚拐进巷子,前后的去路,便被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给堵住了。
吴少东家摇着折扇,从巷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,他上下打量着江枕雪,眼神黏腻而恶心。
“跑啊,江掌柜,怎么不跑了?”
江枕雪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麻烦让让。”
“还装?”吴少东家嗤笑一声,他身旁的家丁一把扯掉了江枕雪的头巾,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般散落下来。
“啧啧,这身段,这头发,化成灰我都认得。”吴少东家一步步逼近,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,“本公子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珍惜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:“既然你不肯在青云阁里陪我,那就在这巷子里陪陪本公子吧!也让我的兄弟们开开眼,看看这云阳县第一美人,是什么滋味!”
“你敢!”江枕雪厉声喝道,悄悄将手伸向袖中藏着的防身匕首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吴少东家笑得更加猖狂,“今天就算我在这儿办了你,谁会知道?谁又敢为你一个外来户出头?”
他猛地伸手,朝江枕雪的衣襟抓去!
江枕雪侧身一避,抽出匕首便刺了过去!
吴少东家没料到她竟敢反抗,吓得后退一步,一个家丁眼疾手快,一脚踹在江枕雪的手腕上。
“啊!”
匕首脱手落地,江枕雪吃痛,被另一个家丁反剪住双臂,死死地压在墙上。
冰冷的墙壁硌得她生疼,吴少东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“小辣椒,性子还挺烈。”他狞笑着,伸手去捏她的下巴,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骨头有多硬!”
绝望,如潮水般涌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,伴随着凌厉的风声,沈煜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!
他本已快马赶到城外,却因心中总觉不安,又策马折返,没想到竟真的撞见这一幕!
他双目赤红,像一头发了狂的幼兽,一脚踹翻一个家丁,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,死死地护在江枕雪身前。
“敢动江姐姐,我杀了你们!”
吴少东家被他这股狠劲吓了一跳,随即恼羞成怒:“哪来的野狗,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
四五个家丁一拥而上。
沈煜虽学过几招防身的拳脚,但毕竟年少,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便落了下风。
他身上挨了好几棍,嘴角见了血,却依旧死战不退,用单薄的身体,为身后的江枕雪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