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掌柜,别开什么自习室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,“你这小脸蛋儿,可比这些破书好看多了。来给本公子当个红袖添香的,爷保管,比你在这儿赚得多,也舒坦得多。”
这番话,已是赤裸裸的调戏。
江枕雪侧身一避,让他摸了个空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把你的脏手拿开!”
一声怒喝,如平地惊雷,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沈煜不知何时已冲了出来,他一把将江枕雪护在身后,一双清亮的眼眸此刻烧着熊熊怒火,死死地瞪着林如玉。
少年单薄的身体,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,将所有的风雨,都挡在了外面。
林如玉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挡在江枕雪身前的少年,像是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。
“哪儿来的野狗,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吠?”他用折扇的顶端,不屑地戳向沈煜的胸口。
沈煜纹丝不动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精准地捏住了那把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襟的洒金折扇。
巧劲一错。
‘咔嚓!’
一声脆响,上好的扇骨应声而断。
满室死寂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少年,竟有如此胆量和力道。
林如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这把扇子是他花重金购得,更重要的是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下人折断,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反了!你找死!”他勃然大怒,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就要一拥而上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,不响,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江枕雪从沈煜身后走了出来,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臂膀,示意他退后。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看向暴怒的林如玉。
“林公子息怒。我这伙计年纪小,不懂事,冲撞了您,我代他向您赔罪。”
她说着,微微福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赔罪?你赔得起吗!”林如玉怒火中烧,“今天不把这小子的手打断,本公子的脸往哪儿搁!”
江枕雪心里冷笑,脸上笑意却更深了:“林公子是通判大人之子,身份尊贵,何必跟一个下人置气?传出去,岂不是有失您的风度?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:“再者,今日这么多位蒲县的青年才俊在此,都是未来朝廷的栋梁。林公子若是在此大动干戈,吓到了这些未来的同僚,怕是会影响通判大人的官声吧?”
这话,软中带刺,瞬间点中了林如玉的死穴。
他可以不在乎这些穷书生,但他不能不在乎他爹的官声。
林如玉的脸色变幻不定,他身旁的尖嘴猴腮跟班眼珠一转,凑到他耳边低语:“林少,这娘们说得有理。跟这帮穷酸动手,没的掉了身价。不如换个法子,让她自己把脸面送上来给咱们踩!”
林如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他重新打量着江枕雪,冷笑道:“说得好听。那你说,这事怎么办?本公子的扇子断了,面子丢了,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江枕雪的笑容愈发从容,“林公子觉得我这店里都是些死读书的呆子,觉得无趣,小女子深以为然。”
众人一愣,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所以,”江枕雪的声音扬了起来,清越动听,“小女子想请林公子玩个游戏,就当是给您赔罪解闷。若是我输了,这间铺子,连同我这个人,任凭公子处置。”
此话一出,满场哗然!
康明晏急得直跺脚:“雪儿!你疯了!怎能拿这种事做赌注!”
沈煜更是脸色煞白,紧紧攥住江枕雪的衣袖:“江姐姐,不可!”
江枕雪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林如玉的眼睛亮了,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。铺子和他都任凭处置?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?
“哦?什么游戏?”他来了兴致。
“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玩法。”江枕雪指向书室墙上挂着的一幅《百鸟朝凤图》,那图画工精细,百鸟形态各异,“这幅图,限时一炷香,谁能记下图中鸟儿的种类和数量,说得分毫不差,谁就赢。”
林如玉身后的跟班哄笑起来。
“就这?我还以为多难呢!”
“林少,这不就是比记性吗?咱们府上养的清客,个个过目不忘!”
林如玉也觉得这赌局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,他摇着那把断了的扇子,一脸胜券在握:“好!本公子就陪你玩玩!不过,要是你输了……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