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明晏听得一愣一愣的,只觉得雪儿说话做事,总有一种他看不透的深意。
模拟乡试的举办,比预想中还要成功。
那一日,五十名蒲县最顶尖的学子齐聚一堂,在完全仿照贡院规制的考场中奋笔疾书,气氛庄严肃穆,竟真有了几分秋闱大比的模样。
考后三日,张举人亲临开讲,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。他将考卷中的优劣得失一一点评,又结合自身经验,讲了许多应试的独门诀窍,听得堂下学子如痴如醉,大呼过瘾。
经此一役,“金榜题名”在蒲县士林中的地位,已然无可撼动。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温书之所的自习室,而是成了所有读书人心中,能够真正助益考运的“圣地”。
店铺的流水,也随之水涨船高,每日的进项稳定得令人心安。
江枕雪知道,蒲县这个市场,她已经吃透了。是时候,该为下一步做打算了。
这日午后,客人稍歇,她将沈煜叫到内室。
“小煜,蒲县这家店,如今已经走上正轨,我想着,该开分店了。”江枕雪开门见山。
沈煜并不意外,江姐姐的雄心,他早就看在眼里。
“雍州那位钱老板,前几日又来信催问,说铺面已经盘好,只等姐姐的示下。”
“不急。”江枕雪摆了摆手,“雍州是钱德的地盘,让他先去探路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澧州府学子云集,却不止蒲县一地,旁边的云阳县、清河县,都是文风鼎盛之处,我们可以在那里,开两家直营的分店。”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,一条清晰的商业版图已在心中成型。
“在一个市场出现空缺时,创新者能吃到最大的红利。但很快,模仿者就会蜂拥而至,到时候便是无休止的价格战,服务和口碑都会被拖垮。这块蛋糕,我们最多吃上三五年。”
江枕雪看着沈煜,眼神里带着期许和郑重:“所以,小煜,你的学业不能再耽搁了。这家店的杂事,我会再雇一个掌柜和几个伙计来打理。从下个月起,你不用再管账目,每日只需在店里温书即可。你的战场,在科场,不在柜台。”
沈煜的心头猛地一热,一股暖流从胸口涌遍四肢百骸。
他一直担心自己荒废学业,却又感念江姐姐的收留之恩,不敢放下手里的活计。没想到,江姐姐早已为他想好了后路。
“江姐姐……”沈煜眼眶有些发红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化为一句坚定的承诺,“我……我定不负你所望!”
江枕雪欣慰地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去读书。我等着你金榜题名那一天。”
沈煜重重点头,转身便要回书房,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在他心中激荡。
然而,他刚走到门口,自习室的大门,却被人一脚踹开。
‘砰!’
一声巨响,打破了满室的静谧。
所有正在埋头苦读的学子都吓了一跳,纷纷抬起头,惊愕地望向门口。
只见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四五个人,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云锦长袍,腰间挂着块价值不菲的龙纹玉佩,手里摇着一把洒金折扇,满脸的倨傲与不屑。
他身后跟着的几个,也都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打扮,个个油头粉面,眼神轻佻。
江枕雪心中一沉。
果然,名气大了,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。
“哟,这就是那家把蒲县读书人的魂儿都勾走了的‘金榜题名’?”为首的蓝衣青年拿折扇点了点身前的格子间,语气阴阳怪气,“本公子瞧着,也不过如此嘛。地方不大,规矩倒是不小。”
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,林少。一群穷酸书生,挤在这鸽子笼里,还真当自己能考上状元了?笑话!”
自习室里的学子们被这番话激得满脸通红,却又因对方那身非富即贵的打扮,敢怒不敢言。
康明晏正好在场,他性子耿直,当即站了起来,怒斥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在此清净之地大放厥词,扰人读书!”
“哟,还有个不怕死的。”那被称作“林少”的青年,用扇子指着康明晏,嗤笑道,“本公子是林如玉,我爹是这澧州通判。怎么,你有意见?”
澧州通判!
康明晏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他一个秀才,如何敢得罪州府大员的公子?
林如玉见他被镇住,更是得意,目光在室内一扫,最后落在了从内室走出的江枕雪身上。
他眼前猛地一亮。
只见那女子一身素雅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