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不再理会那人错愕的神情,转身便走。
回到内室,沈煜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江枕雪。
“三成份子?二掌柜?”江枕雪听完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,“他们倒是看得起你。也罢,既然他们觉得你是我的‘脑子’,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沈煜不解:“江姐姐的意思是?”
“他们想模仿,就让他们模仿。他们想开新店,就让他们开。”江枕雪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,“只是,他们以为学了皮毛,就能得其精髓,未免太天真了。”
她从钱箱里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,交给沈煜。
“你去,找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妇人,把这银子散出去,让她们帮我们传个话。”
江枕雪附在沈煜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
沈煜的眼睛越听越亮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钦佩:“江姐姐,我明白了!”
不出三日,蒲县的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消息。
“听说了吗?致远书坊要开新店了,叫什么聚贤阁,跟金榜题名一模一样,价钱还便宜一半呢!”
“真的假的?那敢情好啊,我正愁金榜题名太贵了呢!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他们还从金榜题名那挖走了一个账房先生,把人家经营的秘方都给弄到手了!”
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,一时间,所有人都对即将开业的“聚贤阁”充满了期待。
陈掌柜听着这些流言,得意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他以为是自己派去的人起了作用,却不知这背后,正是江枕雪在推波助澜。
七日后,聚贤阁敲锣打鼓地开业了。
格局照搬金榜题名,价格便宜三成,甚至也弄出了一本所谓的《往届秀才心得》,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开业当天,靠着新奇和低价,聚贤阁果然吸引了大量的学子,场面一度十分火爆。
金榜题名这边,客人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。
康明晏匆匆赶来,忧心忡忡:“雪儿,你看这……陈掌柜这招釜底抽薪,也太损了!我们是不是也该降降价?”
“明晏,稍安勿躁。”江枕雪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她指了指那些依旧留在自习室的客人,“你看,留下来的,才是我们真正的客人。”
康明晏看去,发现留下来的,大多是当初办理了高额预存的学子。他们享受着折扣和优先权,并不在乎聚贤阁那点蝇头小利。
“可是长此以往,也不是办法啊!”康明晏急道。
“谁说要长此以往了?”江枕雪微微一笑,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告示,递给沈煜,“小煜,贴出去吧。是时候,让蒲县的学子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金榜题名了。”
沈煜接过告示,眼神炙热,快步走了出去。
那张红纸黑字的新告示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为助我县学子备战乡试,金榜题名特举办‘首届模拟乡试’!完全仿照真实考场规制,特聘请上届乡试同年、新晋举人张大人亲临主考、阅卷!考后三日,张举人将亲开讲堂,详解考卷,点拨迷津!”
“凡参与者,皆可得独家《乡试热点题库》一册!名额有限,仅限五十人,报名从速!”
这张告示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巨浪!
模拟乡试?!
还是新晋举人主考阅卷?!
考完还有举人老爷亲自开课讲解?!
这……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!
与这种能直接提升应试能力的宝贵机会相比,聚贤阁那便宜三成的价格,那本不知真假的《秀才心得》,瞬间变得索然无味,如同鸡肋!
“快!快去金榜题名报名!”
“晚了就没名额了!”
“这才是真正为我们读书人着想的地方啊!”
方才还在聚贤阁里占便宜的学子们,此刻像是炸了锅一般,疯了似的涌向街对面的金榜题名。
他们甚至顾不上拿自己的东西,只怕晚了一步,就错失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原本热闹非凡的聚贤阁,变得冷冷清清,只剩下几个不明所以的伙计,和呆立在原地的陈掌柜。
他看着对面那几乎要被挤破门槛的队伍,听着那边传来的一声声“我报二十两的档!”、“我报五十两的!”,一张老脸从红到紫,再从紫到白,最后“噗”的一声,喷出一口老血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鸠占鹊巢?
人家根本没把巢放在眼里,直接在旁边起了一座他连仰望都看不见顶的九层高塔。
聚贤阁门前,陈掌柜那口心头血喷洒在地,触目惊心。
伙计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