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值千金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,碎成一地青玉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名贵的地衣,氤氲出袅袅水汽。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萧倾砚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矮桌,俊美无俦的脸上布满阴鸷的戾气。
他一身锦袍,金线绣成的麒麟纹路在烛火下闪着森冷的光,衬得他愈发像一头即将噬人的困兽。
“本侯养你们,就是为了让你们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吗?”
一席褐衣的男人跪在碎瓷片中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身体抖如筛糠,“侯爷息怒!属下……属下已经派人查遍了京城及周边所有州府,客栈、车马行……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,就是没有江姑娘的踪迹,她就像是……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凭空消失?
萧倾砚冷笑一声,眼底的暴虐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能消失到哪里去?那个女人,看似柔顺,骨子里却藏着利爪。他不过是冷落了她几日,她就敢卷了他的钱,搭上野男人,逃得无影无踪!
一想到她可能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,用那双曾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,萧倾砚便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灼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声音嘶哑而危险:“那就继续找!天涯海角,掘地三尺,也要把她给本侯找出来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“本侯要知道,她在哪儿,和谁在一起,在做什么……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掉!”
“是!属下遵命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蒲县,金榜题名自习室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江枕雪看着沈煜呈上来的账本,饶是早有预料,心头也不免一阵滚烫。
“江姐姐,扣除我们这个月所有的开销,包括新购置的书籍、茶水点心、还有雇人分发传单的工钱,我们的纯利,是一百八十二两。”沈煜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短短一个多月,从无到有,她们不仅收回了所有前期投入,还净赚了近二百两银子。这在以前,是他想都不敢想的。
“辛苦你了,小煜。”江枕雪合上账本,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,“这个月的月钱,给你加一倍。”
“不,江姐姐,我不能要。”沈煜连忙摆手,“你救了我的命,还给我地方住,让我能继续读书,这已是天大的恩情,我怎能再多拿你的钱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江枕雪不容置喙道,“你为书室付出的心血,我看在眼里。你记的账目,清晰明了;你整理的札记,价值千金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她看着少年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里颇为感慨。
沈煜的成长速度远超她的想象,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,是她最得力的臂助。
就在两人说话间,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紧接着,两个身穿皂服、腰挎佩刀的衙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神色倨傲。
“谁是江枕雪江掌柜?”为首的衙役环视一圈,目光最终落在柜台后的江枕雪身上。
自习室里原本安静的读书氛围瞬间被打破,所有学子都停下笔,好奇地望了过来。
沈煜立刻上前一步,将江枕雪护在身后,警惕地问:“两位官爷有何贵干?”
那衙役不耐烦地推开他,“去去去,没你的事。县丞大人有请,让江掌柜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。”
县丞?
江枕雪心中一凛。那个当初百般刁难,说她一个女子开私塾是误人子弟的县丞。
她压下心头思绪,从柜台后走出,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,“不知大人传唤,所为何事?”
“去了便知。”衙役丢下一句,便转身往外走,态度极其傲慢。
“江姐姐……”沈煜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没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江枕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,“看好店。”
县衙后堂,那位曾对江枕雪不屑一顾的县丞正端坐于太师椅上,慢悠悠地品着茶。
见到江枕雪进来,他并未起身,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哟,这不是江掌柜吗?些许时日不见,江掌柜的生意,可真是红火啊。”
他的语气里,听不出半分祝贺,反倒满是酸溜溜的讽刺。
江枕雪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恭敬:“托大人的福,小女子不过是为蒲县的众位学子提供一处温书之所,挣些糊口的银钱罢了。”
“糊口的银钱?”县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放下茶杯,身体前倾,一双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,“本官可是听说了,江掌柜你这金榜题名自习室,日进斗金。你这要是糊口,那我们蒲县,恐怕就没几个能吃饱饭的人了。”
江枕雪垂下眼帘,静静听着,不接话。
县丞见她不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