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壮着胆子走到柜台前，“掌柜的，这宣传单上说的……预存五两银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江枕雪取出一个崭新的账本，翻开到第一页，“公子若是办理，我便将您的名字记上，再给您一个专属的竹牌，日后消费，凭牌划账即可。”
她的操作流程清晰透明，没有半点含糊。
周兄看着她，又看了看不远处认真读书的康明晏，一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
“我……我办一个！”
“好嘞。”江枕雪麻利地记上账，收了银子，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块打磨光滑的竹牌，上面用小楷刻着一个“壹”字。
“周公子，这是您的凭证，请收好。”
这番操作，让门外几个同样被吸引过来、一直在探头探脑观望的学子彻底放下了心。
“原来是真的啊！不是骗钱的！”
“康秀才都在，肯定靠谱！”
“走走走，我也去办一个！五两银能打九折，读上几个月，可省下不少钱呢！”
先前还犹豫不决的几个人，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。
“掌柜的，我也要办！”
“给我来一个十两的！”
“我要二十两的！那本名家诗集是什么？”
原本冷清的自习室，人气瞬间回暖。沈煜看得目瞪口呆，连忙上前帮忙维持秩序。
江枕雪不慌不忙，一个个地办理，记账，发牌。
很快，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队，那些之前对宣传单不屑一顾的学子，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消息，也纷纷赶了过来，探着脑袋往里瞧。
“真是康秀才！他旁边的是不是梁兄和赵兄？他们可都是学问顶好的！”
“快看！那竹牌做得多精致！凭牌记账，这法子新鲜！”
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，队伍也越排越长，甚至堵住了半条街。
江枕雪抬起头，看着门外那一张张从怀疑、观望，到此刻变得热切、渴望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看向忙得满头大汗的沈煜，扬声道：“小煜，再拿一本账册出来，这本要写满了。”
沈煜闻声，像是才从一场大梦中惊醒，他愣愣地看着手里那本已经记了七八页的账册，又看看门外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这就……写满了？
他原以为江姐姐印五百张宣传单已是异想天开，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。
“来了！”沈煜压下心头的巨浪，匆匆从柜台下又取出一本崭新的账册。
江枕雪接过，翻开，笔尖蘸饱了墨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的热度似乎达到了一个顶点，再往上烧，就需要一捧更烈的干柴。
她心里清楚，光靠折扣和新奇的模式，只能吸引来第一波客人。想要把他们牢牢锁死在这里，甚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的钱，就必须拿出真正的，无可替代的东西。
时机到了。
江枕雪放下笔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骚动的人群朗声道：“诸位，静一静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喧闹的人群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多谢各位对我们金榜题名的厚爱。预存之法，只是为了方便大家，省去零钱琐碎。”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
“但我们金榜题名真正想做的，是为各位的科考之路，提供实实在在的助力。”
说着，她对沈煜递了个眼色。
沈煜会意，转身从内室里捧出一个用蓝布包裹的册子，郑重地放在柜台上。
江枕雪将蓝布揭开，露出一本装订得极为工整的手抄本，封面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——《往届乡试学子心得札记》。
这几个字一出，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“心得札记？！”
“还是往届乡试的？真的假的？”
一个性急的学子挤到最前面，扒着柜台急切地问：“掌柜的，这……这是何物？可否借阅？”
江枕雪微微一笑，“此札记乃是我家书室一位伙计，耗费心血，将其父与数位同窗好友当年参加乡试的亲身经验、应试技巧、乃至失误教训，一一整理誊抄而成。其中内容，皆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之谈。”
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煜。
沈煜站在一旁，胸膛微微挺起。这正是江姐姐交给他最重要的任务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，将父亲留下的手稿和自己记忆中的心得体会全部整理了出来。此刻看到自己的心血被如此郑重地推出，一种前所未有的价值感油然而生。
人群彻底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