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却在想,这不过是后世烂大街的营销手段,在这里却成了惊世骇俗的妙计,降维打击果然好用。
“这两种方法,你觉得哪一种更适合我们先做?”江枕雪考校道。
沈煜毕竟聪慧,稍一思索便指着第一条线,“自然是先发宣传单,让更多人知道我们金榜题名的存在。若是无人知晓,那预存学费的法子便是空中楼阁,无处施展。”
“不错,孺子可教。”江枕雪赞许地点头,“那这宣传单的事情,就交给你去办了。找几个机灵的人,专往书院、学堂门口发,务必让蒲县的读书人都知道我们这里。”
“江姐姐放心!”沈煜领了任务,眼神里满是干劲。
江枕雪又交代了几句细节,便打发他去忙了。她自己则拿着早就写好的宣传单文案,去了蒲县最大的印书局。
印书局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香,一个山羊胡的老板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,见江枕雪一个女子进来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姑娘要买书还是印书?”
“印东西。”江枕雪将写满字的纸张递过去。
老板漫不经心地接过来,只扫了一眼,便“咦”了一声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明。
“金榜题名自习室……为科考学子提供静谧治学之所?”他念叨着,又往下看去。
“预存五两银,享九折优惠,赠送编号竹牌。”
“预存十两银,享八五折优惠,另赠茶水一月,可优先择座。”
“预存二十两银,享八折优惠,赠茶水及名家诗集一册!”
老板越看越是糊涂,他抬起头,仔仔细細地打量着江枕雪,“姑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让人先把钱给你,再来你这儿读书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?”
江枕雪并不恼,反而耐心解释:“老板,这叫预存,学子们把钱存在我这,消费时直接划账,省去次次付钱的麻烦。我给他们折扣,他们得了实惠,我能留住客人,这是双赢。”
老板摇着头,手里的算盘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懂,不懂。做生意,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你这法子太虚了,读书人最是清高,怕是不会上当。”
“上不上当,是我要操心的事。”江枕雪不想与他多费口舌,“老板只管说,印五百张,要多少钱。”
老板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十文一张,总共十五两银子。”
江枕雪心里冷笑一声,这老头看她是个女子,便狮子大开口。她不动声色,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,姑娘!”老板急了,这年头印书的生意不好做,这么大一笔单子可不能跑了。
“老板不诚心,我换一家便是。”
“别别别,”老板连忙拉住她,“价钱好商量嘛!二十文!不能再少了!”
江枕雪这才停下脚步,缓缓道:“十文。我这宣传单日后还要常印,是长久生意。老板若觉得划算,我们便签契,若是不划算,蒲县也不止你一家印书局。”
老板的胡子抖了抖,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十文一张,利润薄了些,但胜在量大,且听这姑娘口气,以后还有的印。
他咬了咬牙,“成!十文就十文!明日此时来取!”
……
事情安排妥当,江枕雪又特地去请康明晏吃了顿饭。
“明晏,过几日我这书室要办个开业酬宾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雪儿你太客气了,你救我一命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。”康明晏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想请你和你那些同窗好友,到时来我店里坐坐,看看书,装点一下门面。”
康明晏一听就明白了,这是要借他这个新晋秀才的名头来吸引客人。他非但没觉得被利用,反而很是高兴。
“这有何难!我那些朋友早就对你的自习室好奇得紧,我一叫,他们保准都来!”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三日后,沈煜带着几个雇来的半大孩子,拿着一沓沓印好的宣传单,守在了蒲县最大的官学门口。
正值下学时分,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出。
“兄台,了解一下金榜题名自习室!”
“这位公子,看看吧,读书的好去处!”
沈煜和孩子们热情地递上宣传单。
起初,还有些学子好奇地接过去看。可一看清上面的内容,便纷纷变了脸色。
“什么东西?预存银两?简直是商贾俗技,污我等读书人的眼!”一个穿着锦衣的学子将宣传单揉成一团,嫌恶地丢在地上。
他这一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效仿。
“满纸铜臭!我辈读书,讲的是心诚,岂能用这些旁门左道!”
“就是,还以为是什么风雅之地,原来是个敛财的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