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心配合,还是假意利用。
宴席散后,天色已经暗了。
郗月漓出了沁芳阁便往马车的方向走,经过回廊拐角时被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来拦住了去路。
赫连璟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身后的宫灯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暗金色的边,他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处看不分明。
"你今天——“他开了口,又顿住了。他本想说”你今天配合得挺好“,可这话递出去像在邀功,太轻了。他又想说”你今天很好看“,可这话更轻。
他最后说了一句:”那匹料子,你穿了。"
郗月漓站在回廊的灯光里,烟青色的缎面被暖黄的光照着泛出柔润的银纹。
"殿下送的料子,不穿浪费了,可殿下以后不必再送了,无功不受禄,我受不起。"语气已经收了方才席间那层温软,露出底下的冰冷。
赫连璟看着她,她眉目间那层席间对着他的温软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又是那个在后巷划清界限的郗月漓,清醒、疏离、刀枪不入。
"我在席上帮你挡了那些——"他说。
"我知道。"郗月漓打断他,"殿下是在帮我,也是在帮您自己,有人在看,您需要一个‘被美色所惑’的理由来接近郗府,而我需要您这面挡箭牌,咱们各取所需,谁也不欠谁。"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看见赫连璟的眉梢极轻地跳了一下。
"各取所需?“他把这四个字念一遍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郗月漓看着他,那双杏眼在灯光底下清冽如墨玉,连一丝迟疑都没有。
"殿下想听我说什么?说谢谢?谢过了,说感动?殿下比我更清楚,今天席上但凡换个姑娘坐那个位置,殿下也会做同样的事,您需要演这么一出,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一样。"
她退后半步,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像绸缎庄门口那样利落。"马车在等,我先走了,殿下留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