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捡枯枝
身体有某种记忆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腕骨微微发酸,像是握过什么过于沉重的东西。她的腰侧有一道隐隐的钝痛,像扭转过一个超出日常幅度的角度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就是这根昨晚攥着枯枝、快准狠划伤庶妹脸的手,此刻连握拳都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这副身板太弱了,昨夜那阵爆发耗尽了它本就单薄的气力。

    柴房外头传来脚步声,青黛的声音戛然而止,接着方氏的声音,不高不低,温温柔柔的,像评弹里的唱词。“青黛丫头,你在这儿守着做什么?怕你家姑娘跑了?"

    "夫人……奴婢……“青黛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"让开。"方氏说。语气没变,但两个字压下来,青黛的脚步声便慌慌张张地退到了一旁。

    柴房的门被推开,日光从门外灌进来,方氏站在门口,背着光,秋香色的夹袄在逆光里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线。

    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,穿着灰扑扑的道袍,蓄着山羊胡,手里摇着一面旧幡,幡上写着三个字:"镇魂安。"

    是个道士。

    郗月漓眯起眼适应那道光,她看着方氏,等她先开口。

    方氏跨过门槛走进来,低头看着被捆在草堆里的继女,目光在那道勒进腕骨的麻绳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,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"漓姐儿,母亲也是没办法。"方氏叹息了一声,"昨夜里你做的那件事,府里都传遍了,你妹妹的脸……大夫说就算养好了也要留疤。"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,声音里的温度收了一分:"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脸上留了疤,后半辈子怎么嫁人?漓姐儿,你说,母亲能不心疼吗?"

    方氏侧过身,让出身后那个山羊胡道士。

    "这是从城外青云观请来的张道长,张道长专治离魂症,说是你这病,乃是邪祟附体,若不驱赶,将来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