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直起身来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,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固执的认真:
“所以啊,能连夜排队就儘量连夜排队,早一个钟头换和晚一个钟头换,可能就不是一个价了。
万一明天天亮以后,大家都背著松脂去兑换,官方一看货源充足,当场把比例降下来。
那咱这大半夜辛辛苦苦找的这几斤东西,不就白搭了吗?”
他说完,也不等两人回应,就开始带路往回走。
徐小言和蓝月面面相覷,嘴唇动了动,谁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。
沉默了大概三秒钟,徐小言先开了口“你说得对,是我们想太少了”。
邱大勇摆了摆手,咧嘴一笑“你们还年轻,经歷的少,我这种老江湖,吃亏吃多了,自然就长记性了。
行了,我带你们从这边翻过去下到山脚,边上就是你们那座山头。
到时候再分头,我回去拿帐篷,差不多一个小时能到交易点”。
他扛起背包,拎著编织袋,带两人下山。
半小时后,他朝两人挥了挥手,光点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山脚下的灌木丛后面。
徐小言和蓝月站在原地,看著那点微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中,半晌没说话。
“他说的好有道理啊”蓝月开口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徐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装了几斤松脂的袋子,又想了想邱大勇那句“能连夜排队就儘量连夜排队”。
“走吧”她拉了拉蓝月的袖子。
“咱们先回驻扎地,稍微眯一会儿,定个四点半的闹钟。
赶在大多数人醒来之前出发,不一定非要蹲一夜,但至少得赶在第一波到”。
蓝月用力地点了点头,把背包带往肩膀上紧了紧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踩著来时那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山间小径,往驻扎地的方向走去。
两人摸回驻扎地时,营地里已经安静了大半。
大部分人都已经折腾不动了,要么倒在帐篷里呼呼大睡,要么靠在树下打盹。
徐小言走在前面,弯腰拉开自家帐篷的拉链时,手指突然顿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走之前把帐篷的拉链拉到了最左边,可现在拉链头停在中间偏右的位置,差了將近一掌宽的距离。
她打包行李有个习惯,无论多急,都会刻意把拉链拉到尽头。
养父母还笑话过她“强迫症”,可现在看来,这毛病还真没白养。
徐小言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蹲下身,把手电筒的光往帐篷里面扫了一圈,帐篷里的防潮垫上有些许泥点。
还没等她再细看,就听到蓝月的低喊“我的睡袋呢?”
徐小言转头看去,只见她帐篷里的睡袋不见了,手电筒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防潮垫。
翻动的人显然目的明確,衝著最不容易被追查的东西下手。
“我不过是嫌麻烦没带睡袋而已,转头就被偷了?”蓝月的声音在一句话之间从压抑的颤抖飆升到了愤怒的爆发。
整个人的脸涨得通红“某些人真不要脸!眼皮子就这么浅吗?一个睡袋也值得偷?”
她转过身,拉开帐篷的拉链,半个身子探了出去,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:
“有种別被我找到!不然我绝不会让你好过!听到没有!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附近几顶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有人拉开拉链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赶紧缩了回去,像是怕被这怒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徐小言反应很快,一把拉住蓝月的手臂,把她从帐篷口拽了回来。
“行了行了”徐小言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快而稳“別喊了,喊也没用,偷都偷了,还能自己长腿跑回来不成?”
蓝月胸口剧烈地起伏著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眶有点泛红,不是因为委屈,纯粹是气的。
徐小言让她在防潮垫上坐下,然后才开口“你想想,幸好咱们有先见之明,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隨身带上了”。
她说著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,又指了指蓝月那个同样塞得满满当当的包“睡袋没了就没了,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別忘了咱们还有很多积分呢,什么东西买不到?”
蓝月咬著嘴唇没吭声,但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了一些。
徐小言继续劝道“彆气了,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,等明天天亮了,去交易点换条新睡袋,比原来那条还好。
至於偷东西的人,这种人不用你去找,迟早有人收拾他,这种地方,手脚不乾净能藏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