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方交易点的告示牌上,营业时间写得清清楚楚:早上7点到晚上10点。
眼下天色刚亮透,离开门还差些时候,可队伍早已排成了一条长龙。
两人凑上前去打听,才知道这些人全是来换伐木工具的,想要的无非就是斧头、锯子、砍刀这类硬通货。
蓝月眼尖,轻轻碰了碰徐小言的胳膊,朝边上努了努嘴“小言,看那边,有人在以物易物”。
两人凑过去细看,只见几个地摊似的简陋摊位前,人们正低声交谈、互相交换。
交易的物件五花八门,但多以预包装食品、刀具、雨具为主,偶尔也见有人拿出几节电池或一包盐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著人群身上散发出的汗酸气。
没有干饼子?徐小言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,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,很快便反应过来。
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,別说干饼子了,就连稍微乾燥一点的吃食,搁不了两天就得长毛髮霉,根本存不住。
正当两人打算再往前凑一凑、看个仔细时,几声尖锐的哨响骤然划破嘈杂的人声,刺得人耳膜发紧。
紧接著,几道
声音粗獷急促,不容迟疑。
两人神色一凛,几乎同时转身,拨开人群,朝著57团的方向拔腿跑去。
两人赶到集合点时,57团的空地上只稀稀拉拉站了约莫三十来人,东一撮西一簇的,连个像样的队形都没有。
徐小言低头看了一眼腕錶,指针不偏不倚,正好指向7点整。
什么情况?第一天点卯就凑不齐人,这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。
她心里嘀咕著,目光扫过在场这些人:有蹲在地上繫鞋带的,有抱著胳膊打哈欠的,还有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聊天,脸上全无紧迫感。
蓝月在一旁悄悄皱了皱眉,没作声。
还没等徐小言把这声感嘆嘆出口,身后山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。
树枝折断声、脚步打滑声,还有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团。
两人扭头看去,只见三四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跌撞而出,裤腿上糊满了湿泥,其中一个人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,幸亏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没趴下。
他们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“吴士官——等下我们!路太滑了,摔了好几个人,马上就到,你再等等!”
为首跑来的那个年轻人脸上还沾著泥巴,气喘吁吁,一脸歉疚。
吴士官站在队伍前方,双手背在身后,听到喊声,原本绷紧的神情鬆了松。
无奈地嘆了口气,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种老成持重的温和“安全最重要,別再摔了”。
那几个人如蒙大赦,连忙点头,踉踉蹌蹌地钻进人群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山林方向不断有零散的人影冒出来,有的瘸著腿,有的浑身是泥,还有两个互相搀扶著走,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著路不好走。
又过去整整十五分钟,队伍才终於陆陆续续地凑齐了人。
吴士官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,確认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之后,才往前迈了一步,清了清嗓子。 “你们不是军人,我不能按军人的標准要求你们”。
他顿了一下,眼神平静“但现在的情况是,今天我肯拖这十五分钟,你们以后就会习惯性晚到半小时”。
这话一出,队伍里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脚。
“这次我不深究”吴士官的口气缓和了一些“因为总要给大家一个適应的过程,但从下一次开始,我就不会轻轻放过了,希望你们引以为戒”。
四下里一片安静,连刚才那几个抱怨路滑的人,此刻也都闭紧了嘴。
徐小言和蓝月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
吴士官把话说完,停了片刻,像是在给眾人消化和反思的时间。
隨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名单,展开来,手指顺著纸面往下滑,清了清嗓子。
“现在开始点名。点到名字的,喊『到』”。
“赵大勇”。
“到!”队伍前排一个壮实汉子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。
“孙丽”。
“到”人群中间一个扎著低马尾的中年妇女举手示意。
吴士官的速度不快不慢,每念一个名字,都会短暂抬眼確认一下位置。
徐小言注意到,他点名的顺序似乎不是隨机的,先点看起来精神集中的人,再点那些往边角站的。
这样一圈点下来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悄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