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渗进松针下面的腐殖质里,形成一种深棕色的、黏稠的、带著浓烈松脂气味的泥浆。
她在天坑的时候没有收集过松脂,因为天坑里没有松树,只有竹子和杂木。
但她在宣县的时候见过有人从松树上刮松脂。
老家隔壁的老头,每年秋天都会拎著一个铁皮桶,拿著一个弯刀一样的刮刀,到山上的松林里转一圈。
回来的时候桶底就能多出小半桶金黄色的东西。
那老头把松脂卖给镇上收药材的贩子,一斤能换好几些钱,他说这是好东西,治伤口的,消炎的,比碘伏还管用。
走了约莫15分钟,徐小言发现部分松树上有松脂。
不是每棵都有,是那种树干粗壮、树龄偏大、树皮裂缝深而多的老松树。
在纵裂的树皮缝隙里、在折断的枝条断口处、在树干被雷劈过或者被风折断后留下的疤痕边缘,凝结著一坨一坨的胶状物。
顏色从浅黄到深黄,有些近乎发红的褐色,形状也不规则,有的是水滴状。
从树皮的裂缝里溢出来,顺著树干往下淌了一小截就凝固了。
有的是块状,大的一坨能有拇指大小,小的只有绿豆那么大。
她停下脚步,蹲下来,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塑胶袋。
她把袋子抖开,用手指捏住袋口,沿著树干上那道深深的纵裂,用指甲轻轻地將那一坨松脂从树皮上撬下来。
徐小言看到一棵有松脂的树就停下来,用手指或指甲把松脂从树皮上剥离,放进袋子,然后继续走,继续扫视下一棵。
蓝月奇怪的问道“小言,你搞这个有什么用?为了引火吗?”
蓝月走了几步才发现徐小言没跟上来。
转过身,看到她蹲在一棵老松树下面,手里捏著一个透明的塑胶袋,袋底已经攒了一小坨金黄色的、半透明的东西。
蓝月没有催促,只是站在那里,歪著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近了两步,蹲下来,视线和徐小言手里的袋子平齐。
在她的观念里,把松脂涂在木屑或者乾草上,打火机一点就著,比直接用打火机点湿柴快得多。
在雨天里,松脂是最好的引火物。
徐小言摇了摇头,手里还在抠一块嵌在树皮深处的松脂。
那块松脂的位置不太好,在一条很窄的纵裂里,指甲伸不进去,她用手指捏了很久才把它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。
她把那小块松脂放进袋子里,才抬起头看著蓝月,开口道“当然不是,用火烧了不是纯浪费么!”
蓝月的猜测很合理,但她漏掉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把一块能治伤口的、能消炎的东西一把火烧掉,只为了一瞬间的火苗。
这不是资源利用,而是败家。
她直起身,把袋子的口拧紧,防止松脂的气味散出来。
然后看著蓝月,目光平静而篤定“它具有抗菌消炎、促进伤口癒合的功效!”
在这座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山头上,能消炎的东西可比压缩饼乾值钱。 伤口感染不是疼不疼的问题,是要不要命的问题。
“你想啊,我们俩伐木再厉害,能比得过男人的先天力气么?”
这句话把蓝月昨天下午在山坡上说的那句“本想与男生组队”的逻辑接了过来,然后做了一个漂亮的转向。
徐小言承认在纯粹的体力上,她们女生不占优势,但这不意味著她们永远处於劣势。
体力上的劣势,可以用信息差和资源差来填平。
伐木是明面上的赛道,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在砍、在搬、在跑。
但松脂不是,这是一条隱形的赛道,没有竞爭者,至少现在还没有。
“还不如从旁的方面动脑筋!”徐小言说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吴士官定了五棵树换一包饼乾的规则,但他没有规定你不能干別的。
规则没有禁止的,就是允许。
“松脂形成不易,能找到纯属运气,我们先捂住这个赚钱路子,多收集点,等这片山头都找过一遍,明天再拿去换!”
松脂的药用价值虽不是只有她知道,但马上能反应过来的人不多。
松脂的形成需要好几年,谁先下手,谁就占住了先发优势。
蓝月眼前一亮,惊嘆道“你这个脑子”
她没说完,迅速转过身,开始扫视路边的每一棵松树。
蓝月可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后面干活的跟班,待徐小言说了松脂的价值后,她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把所有这些信息消化完。
然后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:不问,不聊,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