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哪里见过这阵仗,被母亲一吼,嚇得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:
“我…我记不清了…我就记得是个男的…个子高高的…衝进来后抢了洞里的麵包就跑了…呜…”
他这话说得含糊不清“个子高高的”这个描述更是笼统,现场符合这条件的男人不止被揪住的这一个,人群顿时一片寂静,隨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。
只是这回,矛头隱隱转向了那妇人“嗨!搞了半天啥都没问清楚啊?”
“这孩子嚇成这样,话都说不利索,能当证据吗?”
“就是啊,这不瞎胡闹嘛!差点就冤枉好人了…”
“啥都没弄明白就逮著人打,这也太”
听著周围的指指点点,那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拽著孩子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,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位被冤枉的汉子这才喘匀了气,一把甩开还抓著他衣袖的年轻小伙,整理著被扯乱的衣领,脸上满是愤懣。
徐小言站在人群外围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,轻轻摇了摇头,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,转身离开这片嘈杂的是非之地。
岂料,她才刚走出去不到十步,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位穿著臃肿灰色棉袄、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的妇人小跑著拦在了她的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这妇人脸上堆著一种刻意挤出来的笑,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徐小言身上那件轻便保暖的深色羽绒服上。
不等徐小言开口,妇人竟直接上手,粗糙的手指扯了扯羽绒服的袖子,用一种近乎无赖的亲热口气笑道:
“哎哟,小姑娘,可算找到你了!你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,看著眼熟得很吶,这分明就是我前几天不小心弄丟的那件!
你看这顏色,这拉链,准没错!麻烦你脱下来还给我吧?”
呵,这是看准了她独自一人,又是个年轻姑娘,明目张胆地讹上了?
徐小言心里瞬间明了,一股厌烦涌上心头,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,她甚至微微笑了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著一股冷意。
她没有拍开妇人扯著她袖子的手,也没有出声爭辩这衣服的归属,在这种地方,跟一个摆明了要耍无赖的人讲道理,纯属浪费口舌。
在妇人略带得意的目光中,徐小言不慌不忙地、动作流畅地將手伸向自己的后腰。
下一秒,一道冷冽的金属寒光闪过,她抽出了一把刃口锋利的水果刀,刀身不长,但在灰濛濛的晨光下,那锋刃反射出的光芒却格外刺眼。
徐小言用刀尖虚虚地指向妇人身前的空地,並没有真正对准她,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感却瞬间瀰漫开来。
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妇人耳中,带著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“你刚刚说什么?我没听清,再说一遍”。
那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煞白。 她扯著徐小言袖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,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,声音都变了调:
“误、误会!全是误会!小姑娘,我、我跟你开玩笑的,隨便说说的!这衣服…这衣服肯定是你的!我认错人了,对,认错人了!”
这时,旁边原本快要散开的人群又被这新的衝突吸引了过来。
看到徐小言手中明晃晃的刀具,眾人脸上都露出惊诧和畏惧的神色,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:
“嘶…这姑娘看著文文静静的,怎么隨身带著刀?”
“太危险了!一个女孩子家,动刀动枪的像什么样子!”
“就是,有话不能好好说吗?这世道已经够乱了…”
“不过…也是那婆娘自己找事,上去就讹人家衣服,换谁不恼火?”
面对这些或指责或议论的声音,徐小言置若罔闻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嚇得几乎要瘫软的妇人一眼,只是手腕一翻,利落地將水果刀收回后腰的刀鞘中。
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洞穴的方向走去。
刚到下午,天色就已晦暗得如同傍晚,气温断崖式下跌,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著刺疼感。
紧接著,细碎的小雪籽窸窸窣窣地洒落下来,打在土块和乾枯的植被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很快,地面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寒潮,如期而至,整个穴居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外面风雪交加,大家都缩回了自己的洞穴,厚重的门帘或简陋的木门紧紧关闭。
缝隙处塞著能用上的任何东西:破布、乾草、枯枝、泥巴,一个个洞穴口,只有丝丝缕缕的青烟从通风口或缝隙中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