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,面对这位赤发的半神,他没有自信战胜对方。
哨兵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,因为他觉得科厄特斯说得对。
焚炙站在安塔戈尼亚的城门口,看着拉锡瑞亚的城墙上人影绰绰。
白蜡从城门里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灰白色的城邦。
“他答应了?”白蜡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他没怎么犹豫。”
白蜡沉默了一瞬,“可能是因为他见过我,知道我不是坏人。”
焚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调侃,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怕我?”
白蜡嘴角抽了一下,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。”
“这不是自恋,”焚炙把目光重新投向拉锡瑞亚,“这是事实。”
白蜡揉了揉懒得跟他争。他转身走进城门,穿过几条街,来到城西那片正在扩建的空地。
弗洛克萨诺斯蹲在地上,手里捏著一根灰白色的枝条,正往土里插。
希洛德隆蹲在他旁边,手里也捏著一根枝条,学着他的动作往土里插。
而那座孕育希洛德隆费森林也被白蜡塞进了这座城中,可以说在离开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两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,弗洛克萨诺斯在这个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位森林的半身,希洛德隆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为什么学我?”弗洛克萨诺斯问。
“母亲。”希洛德隆喊了一声,没有回答。
白蜡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。
他转身就走了。
忒格瑞斯坐在一栋高楼的台阶上,斯忒瑞西斯横在膝盖上,低着头,他把手翻过来,看着掌心的纹路,那些纹路很乱,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伊阿索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忒格瑞斯把手放下来,“在看这双手还能做什么。”
伊阿索玛走到他旁边坐下,木制面具后面的眼睛看着忒格瑞斯的侧脸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任何一位早已成名的半神,都将是后来者所崇拜的对象或者目标,无论善恶。
“以前?”忒格瑞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“以前我以为,只要够强,就能守住一切,后来发现不是这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忒格瑞斯沉默了很久,“强不强,和守不守得住,没有什么关系,如果自己足够强,那么失控便也无法守住自己想要守住的。”
伊阿索玛没有说话,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拆解的城邦。
拉锡瑞亚的城墙在烟尘中倒塌,石块被一块一块地搬上安塔戈尼亚的城门。
那些矿工们扛着行李,牵着孩子,从灰白色的废墟中走出来,走进那座红黄相间的城邦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。
伊阿索玛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城门口,手里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,仰头看着头顶那些比拉锡瑞亚最高的塔楼还要高的建筑。
她的嘴巴张著,眼睛瞪得很大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说,”伊阿索玛开口,“白蜡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忒格瑞斯把斯忒瑞西斯从膝盖上拿起来,竖在身侧,撑着地面站起身,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是,这并不重要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只需要跟着他就行了。”
忒格瑞斯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卡托普特洛丝从阴影里探出头,看着拉锡瑞亚的城墙正在缓慢倒塌,她偏过头,看着蹲在自己肩头的墨落伊斯,“你觉不觉得叔叔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?”
墨落伊斯歪了歪头,“嘎。”
“把整座大地的城邦都装进一座城里,”卡托普特洛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“听起来就很不靠谱。”
“嘎。”
“但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,”她想了想,“至少那些人不用再饿肚子了。”
墨落伊斯没有说话,只是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。
卡托普特洛丝缩了缩脖子,笑了笑,白蜡站在安塔戈尼亚最高的塔楼上,俯瞰著整座城邦。
拉锡瑞亚的人正在搬进来,焚炙站在城门口,和科厄特斯说著什么。
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。
白蜡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白蜡没有回头,因为他知道是谁。
“在想接下来去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