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恶魔”的语气罕见地褪去了那层惯常的笑意,变得平和而认真,就像一个试图安抚暴躁野兽的驯兽师一般。
只见祂摊开双手,掌心空空,那对黑色羽翼收拢在身后,姿态毫无防备。
祂说,“我只是送他去度假,印度那边现在正缺人手,他去能帮上忙,你这边也需要专注,不是吗?”
白蜡没有回答,只是将黄金血长刃横在身前。
“游戏规则,你自己定的。”
白蜡的声音很平静,“每个家庭成员一旦解决了对手,就不得再对任何其他目标动手。
柯蓝不是你的,他是我的。你动他,这是违约。”
“违约?”
“恶魔”歪了歪头,那张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困惑,“我只是送他离开,又没伤他,这算违约吗?那个家伙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样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?”
“算。”
“好——吧——”
“恶魔”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那我道歉,行吗?”
白蜡没有说话,也没有放下刀。
“恶魔”看着他,沉默了大约三秒,然后祂忽然笑了,“你知道吗,1314,”
祂说,“你刚才那一刀,差点砍中我。”
祂伸出手,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,“黄金血。”
祂说,“你手上那枚徽章,用的材料。”
“你要是真砍中了,我大概会很疼。”
白蜡面无表情:“那就别躲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“恶魔”摇头,“游戏才刚开始,我这个反派怎么能这么早就退场?”
祂收回手,微微歪头,笑嘻嘻道,“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现在的你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恶魔”往前走了一步,白蜡没有退,长刃的尖端抵在祂胸口,刃口刺破对方的皮肤,却没有血渗出来,只有一丝暗色的雾气从破损处溢出
“恶魔”低头看了看那柄长刃,又抬起头,看着白蜡。
“你有你的游戏,我有我的规则。”
白蜡的声音平静而克制,“你要玩,我陪你玩。但不要动我的人,这是我最后的底线。”
“底线。”
“恶魔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玩味,“你知道吗,1314,我最喜欢人类的一点,就是你们有底线。”
“你们会为了底线放弃很多东西,会为了底线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,甚至为了底线去死,而底线这种东西,在我看来,不过是,一道随时可以跨过去的门槛。”
祂伸出手,手指轻轻弹了弹长刃的刃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。
“但你没有底线。”
“恶魔”说,眼睛盯着白蜡,像是要看穿他那层人类的皮囊,“你只是变得懦弱了,你的底线是伪装出来的,你只是披着人类的皮,学着人类的样子,给自己画了一条线。”
“然后你告诉自己,这条线不能跨过去,因为你披着这层甲皮。”
白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在鬼扯什么?”
“我在说,我很期待你最后的样子。”
“恶魔”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亲爱的,这场游戏我玩的很开心,没有天使来打搅,有一群“家人”,不用去和那群恶魔鬼扯,也不用陪着你挨饿。”
白蜡沉默了。
“恶魔”看着他,语气里的玩味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真的恳切。
“所以现在游戏才刚开始,1314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祂说,“你还需要继续披着这层皮,继续学人的样子,继续走完这场游戏。
等到第十三天,等到最后一枚印记被拔除,等到最后一个家庭成员被解决,那时候,才是你该做选择的时候,你现在进度有些快了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选择继续当人,还是回到我身边,跟我一起,寻找你的过去。”
“恶魔”说完,往后退了一步,那一步落在半空中,却像是踩在实地上,激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
涟漪扩散开来,触及到的地方,碎石重新凝聚,废墟开始愈合,地面裂开的缝隙缓缓合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