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那星海将去之日
    湛蓝城的人跪下去,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,肩膀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。齐盛暁税徃 免沸岳黩

    赤红城的战士单膝点地,右拳不断捶在胸口,铠甲碰撞出整齐的金属轰鸣,以疼痛试图让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黄金城的工匠们放下工具,那些锤子、钳子、刻刀在地上滚作一团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却没人弯腰去捡。

    粉色城的人无声地伏倒,长发散落在地面,像一片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。

    世界城的种植师们双手合十,指尖抵著眉心,嘴唇翕动,念著谁也听不清的祷词,或许是曾经这座城市某种祭拜碧绿星的祭祀仪式。

    苍月城的傀儡们动作生硬地跪下去,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木头的,石头的,金属的,姿态各异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他们饿的不是粮食,不是水源,而是一个可以把所有苦难都交出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湛蓝城的人跪拜魔法,赤红城的人跪拜战争,世界城的人跪拜律法与自然,黄金城的人跪拜锻造,苍月城的人跪拜傀儡。

    他们跪了太久,膝盖已经难以再次伸直了。

    哪怕现在你把他们的神拿走了,把他们的信仰拿走了,给予他们希望。

    然后告诉他们——你们自己就是神。

    他们依旧不会站起来的,至少在这一代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他们只会换一个更崇高的对象跪下去。

    白蜡的手垂在身侧,他忽然想起湛蓝星给他看的那段未来。

    十二个派系互相攻伐,生灵涂炭,最后妥协出一个叫“星海教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,不是湛蓝星要建这个教。是他们自己要建。

    就算没有湛蓝星,也会有别的信仰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星,也会从他们自己的恐惧里长出一个来。

    “神子!神子!神子!”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整齐,像是潮水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要把整个高台都淹没。

    白蜡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信仰可以作为解开心中迷茫的良药,单如果用错了剂量,则会成为步入毁灭的毒药。

    我希望我能想到帮助他们的言语。

    我希望我能帮助自己此时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不怪那些首领想要留下自己,他只会感到庆幸。

    幸亏他们想要留下自己,做出这番选择。

    不然自己也看不出来这种疯狂的“饥饿”,让他们不至于在未来崩溃在某一刻。

    白蜡在这个时候抬起了手,那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,手指微微向上抬了抬,连手腕都没有伸直。

    整片平原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了,像是有人把声音被捏碎了,扔进了那落日之后的黑夜之中。

    白蜡看着那些仰起的脸,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无比清晰:“你们想要一个神。”
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    人群寂静,没有人回答,也没有人否认。

    “那我告诉你们,神是什么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神不是天上的星星,不是地上的石头,不是你们刻在城墙上那些律法,不是你们供在炉火前那些锤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从左边到右边,从前排到后排,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,又好像谁都没看。

    “神是那个在你们饿的时候,给你们粮食的人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你们冷的时候,给你们衣裳的人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你们被怪物追杀的时候,挡在你们前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“神不是让你们跪的。”

    “神是让你们成为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神。”

    白蜡的声音忽然轻下来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,“所以你们不要跪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成为我。”

    无论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,这般话语便是最后的修正了。

    虽然信仰可能依旧延续,但会有自命不凡的人因他这番话而前进。

    当有一就会有二,反反复复不断衍生。

    月光投下,照在了他的身上,在那城外,文明之外。

    白蜡坐在城外的草地上,背靠着一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老树,看月亮。

    静待着今日离去之时,接下来将是命运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你不高兴。”
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    白蜡没有转头,只是看着月亮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    焚炙从树后面绕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把林中影横在膝盖上,那把黄金剑别在腰间。

    “我的感觉告诉我的,”他脸上满是自豪,“还有,醒涛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习惯杀人,不习惯伤害别人,不习惯让别人流血,不习惯让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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