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暗桩入局
    次日天没亮透,宣政殿外就已经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每月初一的大朝会,京城四品以上官员一个不落,乌泱泱一大片,从殿门口一直排到了广场石阶下面。

    袍服颜色深浅交叠,按品阶分列两侧,没人交头接耳,可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躁动。

    李崇明坐上龙椅的时候,手里已经攥着几封边关急报了。

    他原本心情不错,昨晚影卫从贺兰家誊回来的那篇兵法,他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夜,越看越觉得这儿子像是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可这几封奏报摊开之后,他的眉头就再没松开过。

    吐蕃人动了。

    西域三十六州被他们一口吞了个干净,兵锋已经推到了大梁边境线上。

    探马来报说对方屯兵二十万,营帐连绵数十里,旌旗蔽日,摆出的架势不像是小打小闹。

    韩镇第一个从武将队列里跨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嗓门本来就大,此刻又往上提了几分:“陛下,吐蕃人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,咱们还等什么?增兵!立刻增兵!”

    他身后那些武官跟着附和,铠甲上的铁片在走动间哗啦啦响成一片,声音在大殿里来回撞,震得梁上都嗡嗡的。

    赵崇远隔了两步才慢慢站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急不躁,连语气都是温吞吞的:“增兵?吐蕃人等的就是这个。陛下的兵马一动,人家就说是咱们先挑事,到时候师出有名,打的就不是边境了。”

    他捻了捻胡须,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沸腾的水面上:“再说,如今国库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增兵二十万?粮草、器械、军饷,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?”

    文官们跟着点头,一个接一个出列附议,捻着胡子说不可轻举妄动,说应该先遣使探明吐蕃的真实意图再说。

    两边各不相让,大殿里你来我往吵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唾沫星子横飞,连殿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偷着往里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最后是李崇明拍了板。

    按兵不动,遣使备礼去吐蕃,先探清楚对方的底牌再做打算。

    决议落地的那一刻,殿里的火药味总算淡了些。

    李崇明长出一口气,往椅背上靠了靠,朝掌印太监递了个眼神——

    意思很明白,赶紧往下走,朕还有自己的事要办。

    掌印太监刚要开口唱喏,礼部那边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人越众而出,朝龙椅方向躬身抱拳:“陛下,吐蕃兵临城下虽暂不增兵,但我朝也该做些准备才是。臣以为本月十五黄道吉日,不如重启锦屏山围猎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武将那边全愣住了。

    围猎。十年了。

    这项传统被文官集团以“劳民伤财”四个字压了整整十年,谁提谁被弹劾。

    武将们嘴上不说,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。

    今天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
    还没等众人缓过神,吏部尚书李栋也跨步出列:“臣附议。诸位皇子皆已成年,也该有历练的机会。锦屏山围猎本就是皇家祖制,不可废弛过久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文官队列里陆续有人站出来,一个接一个,“臣附议”的声音像水波一样从前面传到后面,整整齐齐铺开了一片。

    韩镇扭头看了赵崇远一眼,满脸写着问号。

    这老东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?

    可他犹豫不到三息——

    围猎对武将是天大的好事。

    不说彩头丰厚,光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就比练兵三年还管用。

    更何况有了彩头,弟兄们也能松快松快。

    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,先应下来再说。

    “臣附议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,身后那些武官争先恐后地涌上来,甲胄相碰的声音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难得达成一致,李崇明思忖了片刻,也觉得围猎正好借机震慑一下吐蕃那头,让对面看看大梁的军威还在,不是什么软柿子。

    “好。此事交由礼部全权操办。”

    他正要顺势把太子续兵法的事当众亮出来,李栋又出列了:“陛下,十年未办的大围猎,彩头是不是该比往年丰厚些?将士们盼了这么多年,总不能让他们寒了心。”

    韩镇的眼睛当时就亮了,差点没当场蹦起来。

    武官们穷了太久,全靠着死俸禄过日子,连件像样的盔甲都舍不得换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,别说真金白银,就是皇上赏几筐鸡蛋他们都乐呵。

    李崇明也大方:“彩头的事,你们议个章程出来,朕来兜底。”
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韩镇简直要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可赵崇远又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,围猎的规矩和彩头,不如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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