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牛卫、羽林卫、禁军、城外四营——
但凡是个带兵的,耳朵里都灌满了这件事。
“老韩跑东宫吃上了?”
“可不是嘛,全城都知道了。将军您去不去?”
去去去。
武将们心里头直打鼓。韩镇都坐在那儿了,他们敢不到场?
这事儿闹的,老大先前也没打个招呼,太仓促了。
本来打算让下人送个礼就完事的,这下全得亲自出马。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换衣裳,抱着礼盒就往东宫赶。
在家轮休的还算好,苦了那些正在当值的。
“兄弟兄弟,替我顶一会儿,吃顿席就回来。”
“还有我!还有我!”
当值的连甲都来不及卸,揣着礼物连跑带颠地往皇子府冲。
“千牛卫佐将军,贺礼银盏一对。”
“金吾卫中郎将,灵芝一株。”
“监门卫大将军,玉坠一枚。”
“虎卫营参军,丝缎两匹。”
林枫站在府门口迎客,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“快快快,上座上座!”
“太子殿下如此厚待,末将惶恐,实在不敢当啊!”
林枫热情得不像话,这群军中糙汉都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们自己兜里没几个钱,送那点玩意儿还怕太子瞧不上眼呢,哪想到竟受到这般礼遇。
林枫可不管他们怎么想,对着这些将军又搂又抱,跟亲兄弟似的。
“都客气什么!赶紧落座,待会儿多喝几杯!”
这阵仗把严骁都看傻了——
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?
林枫在门口迎来送往,安福在旁边记账,小太监们流水线般往库房搬东西。
有些武将实在脱不开身,就让家眷或亲信把贺礼送来。林枫来者不拒——
管你是儿子侄子还是贴身亲兵,全给我留下吃席。
文官集团的人也陆陆续续来送礼了。
不过这帮主子自己可不会露面,备足了厚礼,差门房下人送过来走个过场。
“魏国公府,珍品红珊瑚一树,夜明珠两颗。”
“吏部尚书府,云纹锦缎百匹,书画古董,文房四宝。”
“刑部左侍郎府,喜钱五百两。”
“光禄少卿府,贡酒百坛,雨前龙井十斤。”
安福的唱喏声一声接一声,林枫心里乐开了花。
论有钱还得是文官,不是金就是银,最次都是贡酒。
主子没来,东西送到就想溜。
林枫可不干,来都来了想跑?
一百桌酒席摆着呢,都给我坐满。
他打的是一手长远算盘——
这些下人在各自府里都是体面人,吃人嘴短,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。
送礼的下人们诚惶诚恐,东宫的席面他们也配坐?
正扭捏着,严骁手下的侍卫一把薅过来摁在座上。
“饿了先吃糕点垫垫,待会儿开席!”
人越来越多,安福顶不住了,脑门全是汗。
“殿下,人太多了,席不够了!”
林枫大手一挥:“礼单上有钱,派人出去买!各大酒楼整桌整桌往上端!”
正午时分,整座皇子府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,院里院外全是桌子。
各大酒楼掌柜亲自带队,成车成车的菜品往上端。
京城数得上号的酒楼全关了门,后厨铁铲抡出火星子。
原定一百桌,硬生生摆出九百多桌。地方不够?翻台!流水席!
这一场吃下来,比当初真皇子成亲还热闹。
林枫端着酒杯挨桌敬。
“赵将军,李将军……欢迎来东宫做客!”
“哎呀太子殿下,这可使不得!”
“本宫最敬重军人,爽快点,干了!”
“诶诶诶……”
这货偷偷往酒里掺井水,一连放倒了十几个将军还不罢手。
气氛搞起来!
给韩镇嘴都喝瓢了:“太……嗝……太子啊……嗝……”
“都懂都懂,全在酒里!干了!”
这顿席从中午一直吃到深夜。
之前当值没来的武将,下了值听说东宫还没散,屁颠屁颠又赶过来。翻台继续。
深夜时分,东宫外的马车排成了长龙。
各府的丫鬟下人们齐动手,从东宫往外抬自家将军——
全喝躺了。
第二天清晨,金銮殿。
李崇明一身龙袍端坐龙椅上,往下扫了一眼,整个人愣在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