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心里比谁都清楚,那具尸体确实埋在花园里,但他昨晚处理的方式,绝非常人能猜透。
陈应满脸志在必得,眼角眉梢都挂着狠厉。
他原本还想留几张底牌,等坐上储君之位后再拿出来震慑那帮武将,可眼下被逼到这个份上,不得不提前亮出杀手锏。
瞥了林枫一眼,牙根咬得咯吱作响。
区区一个冒牌货,竟让孤费这么大的力气,等真相大白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
他转身面向李崇明,声音提了几分。
“父皇请放心,半个时辰之内,儿臣定将皇兄的遗体找出来。”
李崇明点了点头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时间紧迫,陈应立即派手下快马加鞭赶回自己府邸,去带两个特殊的人物过来。
不出半刻钟,手下带回了一对父子。
那父亲名叫巴桑,肤色黝黑泛红,颧骨高耸,两颊印着经年累月的高原日晒留下的痕迹,个头不高但身板敦实得像块石头。
巴桑手里牵着一条巨大的高原獒犬。
那畜生浑身毛发油亮,四肢粗壮如柱,目测少说有一百四五十斤重。
跟在他身后的儿子叫次仁,身量比父亲瘦长一些。
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,肩头稳稳落着一只金雕,通体暗褐,头颈处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父子俩进了后花园,听说皇帝就在面前,慌忙跪伏于地。
“草民巴桑,叩见陛下。”
“草民次仁,叩见陛下。”
两侧侍卫见状立即拔刀围拢过来,生怕那两头畜生暴起伤人。
李崇明摆了摆手。
“都退下,平身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父子俩站起身来,林枫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那一獒一雕。
他心里暗暗盘算——
这两样东西搁在现在,那就是一台无人机加一只机器狗,若弄到自己手里,能派上大用场。
不过眼下不是馋这个的时候,那獒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果然,陈应凑到父子耳边低语了几句,两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。
次仁一扬手臂,那金雕振翅冲天而起,在皇子府上空不住盘旋,俯瞰着整座府邸的一举一动,防止有人趁乱往外运送尸体。
巴桑则牵着那条獒犬,像后世缉毒犬那样,在后花园里来回穿梭,鼻尖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。
陈应带来的侍卫也没闲着,三三两两分散开,把能翻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。
时间一点点淌过去。
那獒犬把后花园嗅了个来回,什么都没发现。
陈应不死心,又让巴桑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整座皇子府——
从前院到后殿,从太监歇脚的偏房到宫女住的耳室,角角落落全不放过。
这么多人干杵着也不是个事,林枫扶着李崇明在凉亭里坐下,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,姜婉在旁边剥着果子伺候。
他们这边悠闲,外面那些大臣可就没这个待遇了。
一个个站得笔直笔直,从清晨上朝到现在滴水未进,好几个年迈的文官腿肚子都在打颤,硬撑着不敢露怯。
武将们倒还好,这点工夫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。
赵崇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。
他频频朝陈应投去质疑的目光,可陈应心里也憋着一团火。
眼线明明送来了两条消息:
第一,太子找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来应付圆房;
第二,替身躲过查验后立刻封锁了东宫,亲手埋了尸体。
如今挖出来的却是一只羊,连高原獒都牵来了,以那畜生的鼻子,不可能闻不到死人味儿。
可搜来搜去,就是什么都找不着。
陈应的额头开始往外冒汗。
他不信这个邪——
整座皇子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,一具尸体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?
可事实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,翻了个底朝天,就是毛都没有。
李崇明在凉亭里歇着,这边的动静他听不见。
赵崇远不动声色地凑到外孙身边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今天已经拉下老脸替这小子兜了两回底了,若还查不出个名堂,他的脸往哪儿搁?
“外公……我也不知道啊,眼线确实亲眼看见……”
赵崇远抬手打断他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那畜生都嗅不出来,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。”
陈应咬着后槽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