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全是李瑾的手下,如今却站在储君身侧,满朝上下谁看不出猫腻?
若真坐实了谋害储君的罪名,全都得掉脑袋。
扑通扑通的跪地声此起彼伏,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侍卫们,此刻抖得像筛糠。
李崇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赵崇远却在这时候再次开口。
“陛下息怒,三殿下此举虽有不妥,但出发点是为防不测,若坑中果真是皇子尸首,那贼人狗急跳墙伤了陛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?
防不测该由陛下身边的近卫来防,何时轮到一位皇子插手?
只不过储君势弱,没人愿意替他得罪未来的新主罢了。
赵崇远又一次递上了台阶,李崇明接是不接?
他明知赵家在袒护李瑾,可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纵容下去,实在有失君威。
二皇子再不济,那也是皇后留下的嫡子。
李崇明握了握拳,刚要下令处置这群侍卫,林枫却抢先一步开口。
“父皇息怒,儿臣想明白了,三弟不过是心系父皇安危,方才一时情急罢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连韩镇都皱起了眉头,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。
被欺负到这个份上,居然替对方求情?
明明占了上风,这时候不该穷追猛打么?
李崇明也愣住了,看向林枫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。
这孩子若早能如此,何至于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?
可惜大势已定,如今再补什么也都晚了。
他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,声音放缓。
“既然二皇子替你求情,朕便不再追究,老三,立刻向二皇子赔罪,下不为例!”
皇帝金口一开,跪了一地的侍卫如蒙大赦,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止住了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朝林枫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果然还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储君啊,换个人,他们的脑袋早搬家了。
众人刚松了口气,赵崇远却眯起了眼。
想用这招收买人心,未免太小看老夫了。
他亲手将惊魂未定的李瑾扶起,借着这个动作递了个眼神。
李瑾接到暗示,脑子总算转过弯来。
连日来被林枫牵着鼻子走,心绪大乱,险些坏了大事。
他没有向林枫道歉,反而再次跪倒在李崇明面前,这一次语气格外笃定。
“父皇,儿臣绝不可能向杀害皇兄的凶手低头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证据都摆在眼前了,挖出来的分明是一只羊,三殿下怎么还死不认账?
不就是储君心疼皇子妃闻不得膻味,亲手埋了只羊么,怎么就成了杀害皇兄了?
连李崇明的脸都拉了下来。
“老三,铁证如山,你还要胡搅蛮缠?”
李瑾抬起头,目光灼灼。
“父皇明鉴,那羊尸不过是贼人偷梁换柱的障眼法。皇兄的真身,定然还埋在这后花园的某处。儿臣只需半个时辰,必能将皇兄的遗体找出来,还他一个公道!”
这话一出,连一向沉稳的林枫,眼皮都跳了一下。
方才赵崇远扶起李瑾那一下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老狐狸出手了,接下来的招数恐怕不好接。
旁边的姜婉才刚刚把心放回肚子里,一听这话,整个人又僵住了。
到底有完没完?
李崇明见李瑾如此笃定,心里也开始打鼓。
他本就对这个儿子疏于了解,今日几番接触下来,越发觉得眼前这人陌生。
答应再查,明摆着偏袒老三;不答应,又怕堵不住悠悠众口。
正当他迟疑之际,赵崇远上前一步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陛下圣明,老臣也觉此事另有蹊跷。储君亲自动手埋一只羊,本就不合常理。不如再给三殿下半个时辰,若真查不出什么,也正好堵住天下人的嘴。”
“臣等赞同!”
“臣等赞同!”
文官集团齐刷刷站了出来,韩镇那边的人交换了几个眼神,也有几个跟着附和。
李崇明转头看向林枫,语气放软了几分。
“二皇子,你觉得呢?”
林枫微微一笑。
“儿臣没有意见,三弟想查便查,最好把这后花园从头到尾翻一遍,连一块石头都别放过。也让天下人好好看看,我究竟是堂堂正正的储君,还是被人泼脏水的冤大头。”
这一番话,软中带硬。
查得出来,我认栽;查不出来,那这事就不能善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