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头青虾,能够如此长大,也不知活了几个春秋。
行走之时,隐约有股妖气随身,还能略略操控下水浪助行。
从道行而论,似乎比福地空间中的那只河蚌还要来得深厚些。
不过,这家伙也是有些机敏狡诈。
走两步停一步,那对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来回转动,打量着四周情形。
接近福地壁障后,更是彻底放缓下来。
围绕着井底,一圈圈地转动,左顾右盼。
钟神秀对此并不意外。
自家能够一眼看见福地,是因为双身共魂。
实际上福地与水脉相连,隐身于暗河当中,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看到。
只是能够隐约从逸散出的灵光气息,感知到大概方位而已。
不过,待此虾真正出现到眼前后,他的心也自放松下来。
凭借着井神对附近神域的感知,钟神秀可以大概判断出此虾修为强弱。
比自己当下要屏弱不少。
只是对方有着肉身,气血强盛,筋骨也自雄健,故而先天占些便宜。
但这就是这样了。
原本他还想着让上面的本体是否扔下把斧头锤子之类的东西,现在来看,却是全然不必。
转过几圈后,青虾眼睛一亮,在某处停将下来。
试探性地竖起头顶那对细长触须,向前探出。
钟神秀看得分明,那里俨然是剩馀不多的一处裂纹所在。
因为这,所以福地中的气息难免经此流散出去些许,附近水流方向被略微干扰到,被其感知到。
“去!”
身子不动,钟神秀手中竹杆已经应闪电般刺出。
轻易穿过空间屏障,出现在青虾身前。
就听得“铿锵”一声,翠绿竹杆弯曲出道半月弧度。
触感坚实,仿佛撞在金石之上。
毕竟无有肉身,气力比人身差了不少,发劲上也无有那种如臂使指的灵通如意感。
钟神秀这一竿,居然没能将之甲壳击碎,仅仅只是裂出几道细纹。
对方身躯,竟是出奇的坚硬!
但他本来就没想着一枪夺去其性命,仅仅用了四五分气力而已,也没有加持什么神力。
眼见刺中青虾,便自调整下姿势,手腕一抖。
比如今自己身躯还要来得庞大的青虾,竟是被直接一竿挑开,斜向里顺水落下。
向着条同样鬼鬼祟祟的赤鳞大鱼落去。
只是毕竟是在水中,又不是真实肉身,劲力运使上总是有些粗糙。
方向对了,落点却是差了些。
没有如期砸在其背上,而是落在了其身前。
赤鳞大鱼明显被惊了一惊,但是旋即便自反应过来。
想也不想地,就自张开大口,露出满嘴利齿,竟是直接对其咬去。
青虾刚刚翻了个身,将要重新在水中立稳,就被赤鳞大鱼咬了个结结实实。
不过它身上的甲壳也不是白来。
饶是大鱼齿森如锯,看上去就觉锐利立场,也是无法将之一口咬碎。
甚至,似乎还反过来崩掉了对方两三颗牙齿。
骤然遭遇偷袭,那头青虾也顾不得福地这边了,扭头与赤鳞大鱼翻翻滚滚地鏖斗起来。
一虾一鱼,翻翻滚滚,带动泥沙。
搅着原本清澈透明的暗河水浑浊起来。
然而钟神秀双眼却是丝毫不受影响,将一切“看”得清清楚楚。
“看起来,今天来的也就是这三个了————”
已经试探过青虾底细,钟神秀信心倍增,昂首迈出福地。
连续走出两步,然后猛地向前刺出。
竹杆扎进河底某处。
然后,原本看似平静的泥土顿时翻滚起来。
有血水随之流淌而出,将附近河水染红。
腥气弥漫开来。
钟神秀手掌发力,将竹杆从土中拔出。
就见得前段已是多出来一物,是条接近三尺来长的褐色泥鳅。
正在前面疯狂扭动身躯,似乎被竹杆刺穿,对其而言算不上什么重伤。
嗅闻到水中腥气,再被钟神秀身上神光一照,方才还在搏杀的青虾赤鱼迅速清醒过来。
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,彼此拉开距离,遥遥打量着背靠福地的钟神秀。
便是被他串在竹杆上的那条泥鳅也自停止挣扎。
竟是能够在其身上,感知到它们人性化的复杂情绪。
畏惧、羡慕、向往、渴求等————